中国紫禁城学会论文集-(第五辑)(全二册) 节选

bsp;序 言
郑欣淼
《中国紫禁城学会论文集第五辑》即将出版了。作为中国紫禁城学会的
会长，感到由衷的高兴。
中国紫禁城学会是一个在国内外具有重要影响力的学术团体。十余年以
来，中国紫禁城学会以明清都城、宫殿、坛庙、园林、陵寝为对象，从历史
沿革、艺术表现形式以及保护与维修的不同层面、不同角度，进行了许多有
益的研究、探索和讨论。这些学术成果集中体现在学会编辑的《论文集》
和《会刊》中。
这部《论文集》的主要内容，是2005年故宫博物院建院80年之际，故
宫博物院和中国紫禁城学会联合举办的明清宫廷建筑国际学术讨论会的成果
汇编。
本书*为显著的特点，首先是论题广泛。来自海内外四面八方的学者
们，围绕紫禁城这个中心，展开了广泛地讨论。大家对于北京明清故宫、明
南京故宫、安徽凤阳明中都和辽宁沈阳清故宫的各个方面，都给予了热切关
注。无论是对既往历史沿革的描述，还是立足于今天现实状况的保护维修，
都有许多值得重视的观点和论述。
本书的另一个特点，是集中反映了文物建筑保护维修实践中的可贵探
索。这个特点既是这个时代风貌的体现，也是博物馆界、古建筑保护界不断
进步的证明。许多作者都是亲身参与了故宫大修工作的专家，他们把来自实

践**线的认识形成文字，总结经验，讲述体会，有些看法的确属于真知灼
见。
在我看来，紫禁城研究是故宫学的核心。故宫学的研究首先是从文化遗
产的研究开始的。紫禁城从1420年建成至今，虽经多次维修、重建、改建，
但仍保持了始建时的基本格局并遗存了许多不同时代的建筑物。它作为我国
古代宫殿建筑发展的集大成者，在建筑技术和建筑艺术上代表了中国古代官
式建筑的*高水平。
在文化传统上，紫禁城建筑设计反映了中国古代“天人合一”的哲学
思想、皇权至上的政治伦理观念、追求平衡对称的美学思想以及传统的阴阳
五行学说。
在中国古代宫殿传统上，紫禁城承袭了传统形式、礼仪制度，在总体布
局上*接近儒家理想和封建礼制。它不仅与明代的凤阳中都、南京故宫以及
元大都、金中都有直接关系，而且能从宋东京、隋唐长安一直上溯先秦两汉
的都城宫殿，建立起历代帝都宫殿的发展轨迹。据专家研究，紫禁城甚至与
河南偃师二里头早商宫殿遗址具有渊源关系。
在城市规划上，从建筑布局来说，昔日北京城都是以紫禁城为中心规划
设计的，它西与西苑、北海，北与景山、大高玄殿等，东与皇史宬等紧密相
连。社稷坛、太庙以及天坛、地坛、日坛、月坛、先农坛等都是它的重要外
围。不仅整个皇城，西郊的三山五园、散布京城的皇家寺院道观以及各地的
行宫等，更与紫禁城有着异乎寻常的关系。
在紫禁城与满洲建筑的关系中，在紫禁城与明清陵寝的关系中，在紫禁
城与皇家园林建筑的关系中，都还有着许多需要我们认真探索的课题。
故宫学研究范围虽然宽广，但故宫文化的核心是以皇宫、皇权、皇帝为
重点的皇家文化，因此，故宫学研究应与皇家文化有关，而不同于一般的明
清史研究。
紫禁城学不只是故宫学的组成部分，而且是故宫学研究的重点。紫禁城
学不只研究历史，更着重于中国传统建筑学的总结和传承。这种密切的关
系，也为今后在推动紫禁城学研究的同时，促进故宫学与紫禁城学两者的互
动研究打下基础。
我衷心地希望，把中国紫禁城学会办成有利于学术发展的新平台。

吴哥古迹保护技术的研究与探索
姜怀英
【提要】柬埔寨吴哥古建筑，种类繁多，特点突出，极具民族特色。1992年被列
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之后，对它的研究保护更加引起国际社会的关注。从1997年
开始中国也加入了保护吴哥古迹的国际行动，政府提供无偿援助经费并派出文物保护专
家长期在柬埔寨工作，参与吴哥古迹的研究保护。中国专家主持的周萨神庙维修工程即
将竣工。回顾近十年来参与吴哥古迹保护的经历，从石质文物保护技术的研究与探索方
面来说，对文物保护原则和文物保护技术的认识和理解无疑是向前跨越了一大步。吴哥
古迹的保护工作从20世纪初就已开始进行，许多重要的古迹都进行了抢险加固或修复，
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但是随着社会的前进，文物保护理念也在不断的发展变化。本文根
据作者多年从事柬埔寨吴哥古迹研究保护的经验，结合周萨神庙维修工程的实际，扼要
阐述中国文物保护理念与国际社会接轨的过程，介绍吴哥古迹保护的*新进展情况。
【关键词】吴哥古迹保护技术修复
近百年来各国对吴哥古迹的保护，大体可归纳为临时性加固、原状修整和重点修复
三种不同类型。20世纪20--30年代实施的保护工程大多是用钢筋混凝土材料对濒危的
建筑进行临时性加固，或称抢险加固，主要目的是延缓建筑物的寿命，为其后进行的科
学保护争取更多的时间。这在当时的条件下是一种有效的保护措施。这些加固措施有的
至今仍发挥着保护作用，如吴哥寺、达普隆寺、巴戎寺、巴方寺、圣剑寺等寺庙中早年
添加的钢筋混凝土支撑结构，仍对建筑物的安全稳定起着重要的作用。
原状修整和重点修复工程，按照《中国文物古迹保护准则》的解释，其目的都是
排除结构的险情，修补损伤的构件，恢复文物原状，所不同的是：原状修整是在不扰动
整体结构的前提下，把歪闪、坍塌、错乱的构件恢复到原来的状态；而重点修复是可以

局部或全部解体，允许增添加固构件，更换残损构件。以此衡量吴哥古迹的维修工程，
属于重点修复的工程有女王宫、龙蟠水池、班提色玛寺、托玛侬神庙、巴方寺、麻风平
台、大象平台、瓦特威寺、巴戎寺北藏经阁、皇宫的三座外宫门和十二塔庙等工程。时
间跨度是从上个世纪30年代一直延续到现在，分别是法国、柬埔寨、日本和印度尼西
亚专家主持修复的项目。属于原状修整的工程有：神牛庙、豆蔻寺、比粒寺、圣剑寺、
吴哥寺北藏经殿和**层回廊、巴肯寺、塔逊寺等，时间跨度从20世纪60年代延续至
今，分别是德国、法国、意大利、美国、日本等国专家主持维修的。
“重点修复”这个词，在吴哥被称为“原物重建”，是法国远东学院第三任院长马
沙从荷兰专家主持维修的印度尼西亚婆罗浮图工程中总结出来的一整套保护古建筑的方
法，主要精神是“用建筑物本身的材料，依据建筑物本身的结构，予以重建或修复，
并允许添配少量的新材料以代替缺失的部分”。在吴哥**个采用原物重建法修复的寺
庙是女王宫。马沙选中女王宫进行原物重建的主要理由是：该庙损坏严重，许多建筑行
将倒塌，而且塌落的建筑构件基本尚存。女王宫被誉为丛林中的一颗珍珠，但让这颗珍
珠发光的应该是马沙和他的同事们。
其后又采用了同样的方法修复了龙蟠水池的中央大塔。在维修前，塔顶上长了一棵
比塔还高的大树，风吹树摇，致使塔体结构松散解体，并*终被大树推倒。法国专家也
是采用的原物重建法对它进行了重建。
班提色玛寺和托玛依神庙是吴哥鼎盛时期的两座印度教寺庙，维修前可能和周萨神
庙的损坏情况相似，采用的是局部解体的原物重建法修复的。维修后的这两座寺庙都再
现了原有建筑的光辉，成为吴哥古迹中*闪光的建筑之一。
巴方寺是吴哥古迹中规模和难度都是*大的一项维修工程。这座建于优陀耶迭多跋
摩二世(1049一1066年在位)时期的庙山式建筑，又称“铜塔”。所谓铜塔，实际上
是在高20多米的平台上建造的外包以铜皮的木塔，木塔早已无存，现仅剩下面的三层
基座，16世纪时，利用塌落的构件并拆除部分回廊，在下层平台的西侧，堆砌了一尊
长达60余米的大卧佛像。早在20世纪60年代起法国专家就对它进行了不间断的加固，
但险情始终没有被排除。无奈之下法国专家决定采用原物重建法对它进行彻底的修复。
令人遗憾的是由于柬埔寨内战的爆发，使维修工程中断，原始资料被毁。当战后法国专
家回到吴哥时看到的是散布在丛林中的30多万块石头，因此，拼对构件成为巴方寺修
复工程的一只拦路虎。此外，法国专家还用钢筋混凝土代替了基座内部衬砌的角砾岩，
极大地提高了基座的整体稳定性，并且用了防滑桩、排水和防水等新技术对基座进行了
整体加固。对后期添建的大卧佛的处理，是巴方寺修复工程中的另一个难题。这尊巨大
的卧佛像，尽管是后来增建的，而且堵塞了回廊的交通，但它毕竟存在了几百年，已成
为巴方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法国专家采取了保存大卧佛与恢复回廊功能并举的做法。
具体做法是把卧佛的内部掏空，只保存一个外壳，让回廊从卧佛的肚子里穿过。想法很
好，但美中不足的是维修后的卧佛像失去了原来的韵味。法国专家对巴方寺高架甬路的

修复方法也值得商榷，由三排石柱、石梁和石板组成的高架甬路，其结构和材料都表现
了ll世纪石结构建筑的特点，法国专家维修时不但将路面缺失的石板换成了钢筋混凝
土板，还在原来的梁、柱结构内增加了钢筋混凝土辅助结构，这就有点画蛇添足了。
麻风平台维修工程的基本思路与巴方寺相似，也用了不少钢筋混凝土材料，而且还
用在露明处。此外是缺失的构件均用质地相同的材料添配，而且根据总体和谐的原则进
行了表面处理。
日本专家主持修复的吴哥寺北藏经阁和十二塔庙工程也属于重点修复的项目，两个
工程的修复效果都很好，有点像中国常说的“整旧如旧”。但从修复的角度来看，如能
将塌落的构件尽可能多的归安复位就更好了。至于十二塔庙中歪闪倾斜的塔是否一定要
解体大修?能否采取“纠偏”的办法进行加固?都是值得思考的问题。
印度尼西亚专家主持修复的皇宫北宫门工程，采取的是“新式原物重建法”，所谓
“新式原物重建法”，就是在“原物重建法”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个地下防潮、防水的项
目，也是法国专家的倡议。皇宫北门的破坏与日本维修的十二塔庙中的一座塔一样，都
是因为靠近储水池，引起地基的不均匀沉陷造成的。印尼专家在原来的沙土地基上增加
了钢筋混凝土地梁，借以减少地基的不均匀沉陷，保持建筑的稳定。
原状修整，是吴哥古迹*常用的一种保护方法，特点是不解体，能够*大限度地保
持古建筑所携带的历史信息，因此备受专家的青睐和社会各界人士的关注。纵观吴哥古
迹的保护工程，应该说大部分建筑采用的都是原状修整法，特别是砖结构建筑几乎采用
的都是原状修整法，如神牛庙、豆蔻寺、比粒寺等维修工程。巨石建筑的维修，也多以
原状修整作为首选方案，一般来说只要基础没有大的问题，建筑物的变形较小，坍塌也
不太严重的话，都可以采用原状修整的保护方法。
神牛庙，是由欧洲专家较早修复的一组砖石结构(门柱、门楣和台阶为砂石，其
余用红砖)的多层密檐塔，共六座。维修前塔身上长满巨大的树木，树的根茎将塔身
四分五裂并造成塔顶和塔檐的坍塌。欧洲专家采取了原状修整法，即对残损的塔基、塔
檐和门柱等部位进行局部修整，以加固为主，修复为辅。这项工作至今尚为完成，目前
仍在柬埔寨吴哥管理局专家的指导下进行着细致的修复工作。
豆蔻寺，是建于偈利沙跋摩一世(900叫22年在位)时期的一组砖塔，平面为五
塔并列形式，跟神牛庙的破坏情况相似。由法国专家主持的维修工程采取的也是原状修
整法，与神牛庙不同的是，豆蔻寺的修复是将五座塔的外墙壁都换成了新砖，而且还修
复了一部分塔身和塔檐，中间的大塔修复得基本完整，外观给人的总体印象是焕然一
新，只有进入塔内才能感觉到是一座古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