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画之美 作者简介

徐书城，字守之，1932年生于上海，祖籍浙江海宁，为著名书画鉴定家、书画家徐邦达先生长子。徐君家学渊源，擅花竹画，髫年时又曾得到著名画家吴湖帆先生亲炙，并师从著名篆刻家陈巨来先生，故颇得传统精粹。徐君之画不附时流，以秀雅平淡见长。 徐君青年时期习画之外，又曾就读于浙江大学及北京大学西语系及历史系，深耽艺术、文学、哲学及历史。今为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史论教授，长期从事美术史及美学理论研究。四十年来发表过大量著作及

中国画之美 节选

本书成稿于1987年，初版于1989年(中国社会科学出
版社版)。
本书的基本观点为：中国绘画是一种“半抽象”的艺
术——这主要想指出不同的中西绘画具有某种共同的美学
属性——异中有同；同时，在这个前提下又初步探讨了中
国画之异于西画的独特个性——同中有异。
上述观点，虽然今天已不再被人视作洪水猛兽，但二十
年前却引起过众多异议①。正因如此，笔者当年撰写本书时
为了避免引起过多争议而略去了某些重要的历史内容——
对明清时期的一些重要画家的评述不得不暂付阙如(如长
期遭贬斥的董其昌及“四王”等人)。这是本书旧版的一
大缺陷。
进入20世纪90年代，改革开放的形势迅猛发展，尤其是
国内外众多有识之士组织了多次重新评价明清绘画的研讨
会，猖獗了将近一个世纪的民族虚无主义思潮终于退避三
舍。因此，笔者在近著《(中国绘画艺术史)》一书中才毫无
顾忌地畅所欲言圆。相较之下，本书的旧版便显得大有不
足，故增补实属必要。
本修订版中，除新增上述内容，其他章节一仍其旧；此
外，附录中又增添了数篇旧文。是为序之。
第四章 中国绘画的社会历史根源
一中国画中蕴涵的独特的情感内容
在本书的“导论”中已指出过， “文人画”可视作“中国
画”的典型形态。这是因为， “文人画”是从中国绘画的历史
发展中孕育、成长起来的一种成熟的形态。它同其他一些绘画
形式并不是一种并立的关系而是一种历史承续的关系。中国绘
画史发展到了后期， “文人画”不仅成为绘画史的主流，实质
上已成为中国画的“一统天下”了。
但是，作为“中国画”的典型形态的“文人画”，它的独特
形貌、特征和性质，过去曾招致一些人的错误理解和认识。这也
是不足为奇的事情。一切过往的历史事物，时过境迁之后，当它
成为一定的历史遗物，后世人要真正了解它们的真正性质，必然
是要费一番周折的，不可能一眼就能洞悉底蕴的。例如古埃及
的“象形文字”的复杂性质，从表面上看这些象形文字似乎是
“表意”的。这种错误的认识延续了几个世纪之久。直到19世
纪法国学者商坡梁(S．Champollionl790—1832)才弄清楚古埃及
的象形文字的主要性质是“表音”而非“表意”的——这些象形
图画已成为一定的“字母”了(如后来的A、B、C等)，这才解读
了古埃及的文字。可见，历史事物的表面“现象”和它的内在
“本质”，并不简单地就是一回事——看见了现象并不等于就
能认识其真正的本质。马克思说得好： “如果现象形态和事物的
实质是直接合而为一的话，一切科学就都成为多余的了。”我
们研究中国绘画的问题，当然也是这样。我们不能仅仅被它的
表象上一些肤浅的征象所迷惑，并想当然地去作一些猜测。这
应该是一个极其严肃的科学问题，需要用科学的历史研究方法
去研究和解释。
要真正认识中国画(“文人画”为其主流)的深邃的美学性
质，绝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如果不作深入细致的调查
研究，而只是草草望见一些大概形貌即遽下论断，妄加“否
定”，那叫什么“科学研究”和“科学态度”?下文我们将试图
探索中国画的主流——所谓“文人画”的一些美学性质——它
的形态特征，乃至包含其中的某种独特的精神意蕴。
但是严格说， “文人画”这个概念是并不严谨并不科学的，
它容易招致一些人望文生义的解释而造成一些认识上的混乱，
因此*好不用它。然而，今天不易遽然废弃的原因是由于它已
“约定俗成”，同时又很难找到一个恰当的代用词，故这里仍不
得不沿用之。正因“文人画”之称由来久远，故有必要先简单
地回溯一下它的历史渊源。
“绘画”和“文人”之间产生一定的瓜葛，从保存下来的古
代评论家的文献中，我们见到较早的是唐代张彦远的《c历代名
画记)》一书中的一段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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