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下 作者简介

马尔科姆·劳瑞(1909—1957)，英国诗人和
小说家。生于英格兰，1931年毕业于剑桥大学。从
那时起，酒精和文学就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件东
西。先后游历法国、美国、墨西哥、加拿大等地，最
后在英国去世。他作品颇丰，但生前只有少量作品
出版。其中创作于1947年的《火山下》和1933年的
《在海外》是他最重要的两部小说。1977年加拿大国
家电影局推出了影片《火山》．再现了马尔科姆.劳
瑞的一生。
程工，1972年生，作家、翻译。至今出版作
品有《布什团队中的女人》(译著，中国社会科学
出版社)、《遗失的香巴拉》(北京图书馆出版
社)、《野食》(北京图书馆出版

火山下 节选

的话(代序)
这是一本在20世纪英语文学史上举足轻重的文学巨著：在1998
年兰登书屋评选的20世纪100部*好的小说中，该书名列前茅；《纽
约时报》称该书是“本世纪(20世纪)*杰出的小说之一”；《洛杉
矶时报》称“这部杰作是本世纪*重要的十部小说之一”；《纽约时
报》著名的书评家阿尔弗雷德·卡赞称“本书无疑是当代*有创新精
神和创造力的小说之一。
这是一本从未与中文读者谋面的书：本书中同时使用了英语、西
班牙语、法语、德语、拉丁语，甚至还有挪威语等多种语言；再加上
故事中涉及了历史、文化、天文、地理、宗教、航海等多学科知识，
为本书的翻译增加了极大的难度，因此虽然该书声名显赫，但至今尚
无中译本出版。
本书作者马尔科姆·劳瑞，1909年生于英格兰，曾就读于剑桥大
学。他一生大部分时间花在旅行上，先后在巴黎、纽约、墨西哥、洛
杉矶、加拿大、意大利等地居住。酒和写作，是他一生的两大爱好。
他著作颇多，包括《在海外》、《上苍的神灵呀听我们说》等，不过生
前只有为数不多的著作出版。写于1947年的《火山下》是作者的巅
峰之作，在加拿大他写作该书的地方，每年都会举行“火山下”文化
艺术节，以纪念这位伟大的作家。
小说写作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故事背景放在1938年的墨西哥。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位酗酒的英国前领事杰弗瑞·费尔明。故事围绕
“领事”、他的前妻伊芙以及他的同父异母兄弟休展开。整个故事集中
发生在1938年亡灵节一天之中，地点处于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范围内
(一座活火山下的山谷中)，而主人公*终也未能逃脱命运的控制，这
些特点，使得这本充满了隐喻、采用了大量意识流的描写手法的这些
现代文学特点的小说，具有了古典悲剧的典型特征。
《火山下》是作者的一部半自传体小说。1936年作者和他**任
妻子移居墨西哥，但在1937年只剩下他独自在瓦哈卡纳居住，他陷人
了人生低谷，终日以酒为伴，并*终被墨西哥驱逐出境。在某种程度
上，主人公也是作者本人的一个写照。主人公“领事”，是一个越喝
越清醒的“酒鬼”，颇有“众人皆醉我独醒，众人皆醒我独醉”的意
味。自始至终，主人公一直生活在喝与不喝，醉与不醉的思想斗争中。
可以不夸张地说，对于醉酒状态下人物的描写，本书是*成功的。
“没有爱就无法生存”，本书探究了死亡与爱情这一永恒的主题；
同时又对殖民主义、对战争以及对纳粹进行了无情的鞭挞，体现了作
者强烈的人道主义精神。而主人公悲剧性的命运，更直指于本书一年
后爆发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一次全人类的浩劫。因此，本书不仅仅
讲述了一个人的悲剧，而且描述了全人类的悲剧。
古典悲剧的架构、现代文学的手法、异域风情、多文化的交汇和
冲突，以及独特的人物描写，使得本书获得了评论界极高的评价。希
望此译本能让中文读者领略到此书的独特风采。
你喜欢这个花园吗?
领事意识到，离开“巴黎”酒吧，他正处于一种醉酒的状态，这
对他来说，是极为罕见的状态。他步履蹒跚偏向左边，他无法向右纠
正过来。他知道自己行走的方向，他朝公共汽车终点站走去，而不是
附近的一个小小的、阴暗的酒吧——那家酒吧是格里高里奥寡妇开的，
她自己有一半英国血统，曾经在曼彻斯特居住过；他欠她5毛钱，现
在他突然决心还掉。但是他就是不能保持一个正直的方向到那里…
啊，我们摇摇晃晃地走呀走…
领事的头脑中又想起了浮士德…他看着手表——在“巴黎”酒
吧可怕的一刻，他想到了夜晚，伊芙离开他的那些日子、那些夜晚，
像塞子一样上下摆动的船尾；被夜晚天使的翅膀带走，所有都在一刹
那之间。但今天相反的情况看来将要发生：还差5分钟到两点。在他
整个一生的经历之中，这是*长的一天；他不仅没有错过公共汽车，
他甚至还有足够的时间多喝几杯——如果他不喝醉的话!领事强烈地
反对这次喝醉。
孩子们陪着他，欢喜地看着他摇来晃去。钱，钱，钱，他们说得
很快，含糊不清。好的，先生!你去哪儿?他们的喊叫声变得失去了
信心、微弱了，当他们抱住他的裤腿时已经完全失望。他真想给他们
一点儿，然而，他不希望引来更多人对他的注意。他看见了休和伊芙，
他们正在一个射击游戏中试手气。休在射击，伊芙看着：啪——
呼——嘭——休打倒了一个木鸭子!
领事跌跌撞撞，没人注意。他经过了一个摊位，在那里你可以和
你的爱人一起在一个可怕的闪电背景下照相，火红的、绿色的闪电，
还有受惊的公牛，绑在喷发的火山上的普罗米修斯。领事走过了，他
的脸扭转过去；那些衣衫褴褛的小孩围拢了英国领事，在褪了色的蓝
色挡板上的狮子和独角兽痛心地看着他，他们好像在说：这真令人害
臊!无论如何，我们还在为你服务，上帝和我的法律。一会儿，孩子
们放弃了他，然而，他迷失了自己的方向，他到达了集市的边缘。神
秘的帐篷堵在这里，或者折叠起来放在地上。它们看起来和人差不多，
前一种醒着，满怀期待；后一种瘫倒在地上的就像睡着的人，但是甚
至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还渴望着伸展一下他们的四肢。再往前走就到了
集市的*后边界。真的是亡灵的日子，这里的帐篷摊位看起来不像是
睡着了，而像是没有生命了，没有复活的希望。然而，他毕竟看见了
存在生命的微弱信号。
在广场边缘外的一个地方，一半是在人行道上，还有着另一个完
全废弃的“安全的”绕行路线。在一个有褶边装饰的帆布金字塔下面，
小椅子围成了圈，缓慢地转一圈需要半分钟时间，然后停下来，看起
来就像是墨西哥人的帽子。就是这里，这个小小的波波卡特佩特尔火
山，安顿在远离飞舞的飞行器、远离大转轮的地方。领事想知道，它
的存在是为了谁?它既不属于孩子，也不属于成年人，无人租赁。人
们能够想象这里的旋转木马是未成年人废弃的休息处，年轻人怀疑如
此明显无害的地方能否提供刺激，他们宁愿选择在适宜的广场，痴迷
于巨大的华盖下折磨人的椭圆。
领事又走了一段，仍然摇摇晃晃；他认为重新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然后停下来：
勇敢的诱惑1
10分钱体验地狱机器
他读着上面的字，这其中的巧合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狂野地吸引
着他。巨大的环形滑车，空无一人，在这个集市*不景气的一角，在
他头顶全速疾驰而过。好似一些巨大的邪恶的灵魂，在孤独的地狱中
尖叫，扭曲的四肢在空中猛击，就像是挥舞的桨轮。在一棵树的遮蔽
下，这台机器停下了。
“先生，钱!钱!钱!”“先生!你去哪儿?”
不幸的孩子们又一次认出了他；躲避他们的惩罚，是被无情地拉
扯——尽管他尽可能地保持着体面的风度，他还是被拉进一个木板制
成的怪物中。他的一毛钱还是付给了一个戴着网状遮阳帽的驼背华人。
他孤单一人，无可挽回地、荒谬地孤单一人，在一个狭小的告解室中；
过了一会儿，随着强烈的、狂野的扭曲，这个东西开始运转。这个告
解室，坐落在险恶的钢铁曲柄的末端，陡直上升，然后重重地落下。
领事的笼子被猛地甩到了上面，在顶端处倒转着停留了一会儿，而在
底部其他的笼子，意味深长地空着；在这之前，这些笼子被抓紧，猛
地落下，在另一个顶端停留了一会儿；这时只是再一次被粗暴地向上
提起，直到*高点；在那里经过一段无休止的无法忍受的悬置阶段，
它保持一动不动——这时，领事就像那个把光带给世界的可怜的傻瓜，
倒挂在那里，在他和死亡之间，只有一条编织的绳索；在那里，在他
上面，世界悬着不动，它的人民向下冲他伸着手，仿佛要从公路上掉
到他头上，或者掉落在天空之中…999①…人们以前没在那儿，毫
无疑问。下面的孩子们聚拢在一起看着他。他间接地意识到他没有身
体上对死亡的恐惧，如同在这一刻他可以不害怕那些能让他清醒的东
西。或许这是他主要的想法。但是他不喜欢，这并不能带来乐趣。毫
无疑问，这是雅克的另外一个例子。雅克?毫无必要的折磨!这很难
说是一个体面的位置，对于他这样一个皇家政府的前外交代表来说。
尽管这对于他无法隐藏的东西来说，具有象征意义，这毫无疑问具有
象征意义。耶稣!突然间，这间“告解室”开始可怕地倒着运行。
“噢…”领事叫着，“噢…”坠落的景象就好像可怕地跟在他后
面，和任何景象都不同，完全在经验之外。可以肯定的是，这种倒转
不像飞机上的翻筋斗很快就能结束，唯一奇怪的感觉就是超重；作为
一个曾经的海员，他也不喜欢那种感觉。但是这一次，啊，我的上帝!
所有的东西都从他的口袋中掉落出来——像被什么人强暴地从他身上
夺下来，扯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