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少年船长古斯塔夫在出海旅行中突遇龙卷风,龙卷风过后,船骸上走出了死神。死神给古斯塔夫两条路——死,或者去完成他交给的七项任务。这七项任务是:从一个怪物魔爪下解救一名少女;横穿一座充满鬼怪的森林;猜中六个巨人的名字;从世界上*可怕的巨兽中拔出一颗牙;到未来去寻找自己;到月亮去寻找死神;给死神画一幅肖像。
古斯塔夫毅然选择了后者……
瓦尔特·莫尔斯将一个充满活力、魅力无穷的少年置身于梦幻与现实世界中,在他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之前,他必须去克服种种障碍,战胜意想不到的困难,特别要战胜自己的懦弱与胆怯——因为他的*大敌人是他自己。在故事情节所赋予的这个无与伦比的恐怖夜晚,古斯塔夫必须从地球飞到月球,然后横穿整个宇宙,再回到地球上去——因为他与死神打了赌……
在折弯的桅杆和乱糟糟缠绕在一起的缆绳之间,有个可怕的身影坐在船舷的栏杆上。那是一副骨头架子,一个没有皮没有肉的男人,身穿黑色的亚麻布衣服,一双白骨嶙峋的手里握着一个小盒子,他那双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古斯塔夫。在他的脚下跪着一个年轻女子,她一定曾经非常美丽。但现在,那副因精神错乱而扭曲的面具罩住了她那俊俏而清秀的面庞,她的目光是错乱的,就像她那头被风吹乱的金发。
“我是死神。”骷髅说,“这是德门提娅,我可怜的痴呆的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古斯塔夫,”十二岁的少年勇敢地回答道,“古斯塔夫·多雷。”
“好极了,”死神说,“我来得正是时候。我是来取走你的灵魂的。”他指了指手中的小盒子,古斯塔夫现在看清了,它的形状像一口很小的棺材……
**章 接受死神的任务
夜幕降临时,古斯塔夫出海了。他偏偏喜欢在夜间旅行,他反正也不知道船要开到哪里去,所以对夜间航行的能见度如何也就无所谓了。天空布满了泼墨般的乌云,只是偶尔闪出一颗星星,或露出月亮那张带有凹陷疤痕的面孔。天空所施舍的那点儿光线也只能使他刚好看见手中的舵轮。古斯塔夫曾经在什么书上读到过,海上航行可以根据星星的位置来辨认方向。他本想有一天能够熟练地用上这一技巧,但眼下他也只好凭着自己的直觉了。
“船舵左!”他在甲板上吼道,并且使劲将舵轮往左拽。那么,现在船左舷是靠右还是靠左行驶呢?如果说舵往左转,船就右行,那么反过来呢?古斯塔夫暂时把这些问题扔在一边,果断地转动着大木轮子,好给身边的船员们留下一个非常果敢的印象。
“我们逃不了这一劫,船长!”——但丁,他忠实的独眼舵手走到他身后说。这位经验丰富的水手,由于害怕声音有些发抖。“我们不可能逃过这一劫了,船长。不对吗?”
尽管古斯塔夫才十二岁,但这艘“冒险号”的船员们都像看巨人似的望着他,而实际上他们看他时得弯下身来。但丁用他那双粗大的手紧紧握住自己的帽子,用他剩下的一只眼睛满怀希望地看着这位年轻的船长。古斯塔夫在船头上用鼻子迎风嗅了嗅。空气潮湿而温暖,好像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逃不过这一劫?”他随便回答道,“我忠实的但丁,逃不过什么劫啊?”
“风暴,船长!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连续不断的风暴。不对吗?”
“风暴?”古斯塔夫问道,“那么你指的是什么样的风暴?”
“我认为是一种暹罗双胎龙卷风,船长!风暴已经接近我们了。”但丁用颤抖的食指指着船尾。古斯塔夫的目光紧跟着他的食指转过去。他确实看到了一种令他毛骨悚然的景象:两个巨龙似的水柱拔海而起,两条旋涡状的巨龙直抵黑压压的乌云,把大海及其范围内的一切都卷入了高空。两条水龙像狂躁的巨人那样吼叫着,向“冒险号”迅速逼近。
“哦,这就是暹罗双胎龙卷风啊,”古斯塔夫沉着冷静地加重语气说道,“这家伙确实不好对付,但我们还远远没有理由向它俯首称臣。”他用责备的目光扫了一眼但丁那双哆哆嗦嗦的腿。
“把那个帆降下来!三满舵,哎,四满舵!”古斯塔夫威武地命令道。那位大副看到这男孩感到羞愧难当,连忙振作起来。“是的,我的船长!”但丁并拢双脚后跟敬了个礼说道,随即拖着僵硬的双腿走了。
但丁直挺挺地离开之后,古斯塔夫的膝盖就软了下来。但他的双手却紧紧地抓住舵轮不放。这是暹罗双胎龙卷风,不得了啊,这是一个*危险的自然现象,是在所有海面上都可以生成的自然现象!两个亲如兄弟姐妹一样的旋风暴,气象学上的双胞胎,它们好像以心灵感应的方式相互连在一起,共同猎获海上的船只。如果一个旋风对付不了,另一个就去协同作战。古斯塔夫回头扫了一眼这两个咆哮的旋涡。转眼间,它们好像大了一倍,古斯塔夫看见巨大的章鱼、鲸鱼和鲨鱼……被风暴从海上卷起,并抛向高空。雷电在这两个踉踉跄跄行走的风暴巨人之间来回闪亮,一张由白晃晃的刺眼的光交织成的网,照得“冒险号”宛如一条幽灵船似的。
“啊哈,这双胞胎龙卷风是这样连在一起的呀!”古斯塔夫推断道,“是通过电!我要是能躲过这一劫,我一定要把这个发现立即告诉国际龙卷风科学研究界。”
他又转过头注视着前方。“我往哪儿驾驶,看样子都完全无所谓了。”他思忖道,“我们要是往左行驶,左边的龙卷风就会捕到我们;我们要是往右行驶,就会落进右边的旋涡。”
说时迟,那时快,他刚一放下这个无望的想法,他们的“冒险号”就被一个巨大的海浪高高掀起。刹那间,他们的船只几乎一动不动地停在了海上,停在一个由白色浪花做成的王冠里。看来大海永远在翻滚,它似乎成了旋风的帮凶,把这艘正在逃难的船只用一只泡沫翻滚的托盘端着,敬献给龙卷风。
“我们的船不动了!”古斯塔夫绝望地想道,“我们迷失了方向。”就在这一瞬间,左边的龙卷风抓住了他们的“冒险号”。黑暗笼罩着整个船只,一种声音,好像从大海内脏里发出来的可怕的咕噜声,盖过了所有其他的响声,也包括船上人们的喊叫声。古斯塔夫用一根带子把自己捆在舵轮上,闭上了双眼。
他准备去死,如果海神这样要求他的话,他准备去他的船一起沉到海底。这是他当船长的义务。在他的脑海里,他已经隐隐约约看见自己被绑在一个横卧海底的船骸舵轮上,变成了一副被鱼啃得光光的骨架,许多刺(鱼工)在破船周围游来游去。
接着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没有声音,没有气息,没有任何动静。古斯塔夫似乎没有一点儿飘荡感,也没有一点儿失重感,只有手中紧紧握着的船舵还能使他回忆起,一秒钟之前他曾处在一个咆哮的大风暴中。
“我死了,”古斯塔夫想,“死原来是这样,什么都听不见。”他又大胆地睁开眼睛,向上望去。好似透过一个巨大的漏斗,他可以直接望见天宇,望见一个黑黑的圆圈内闪烁的星星。他周围是一个由海水、碎木块和涡旋的空气构成的旋涡,所有的东西都向外甩着、旋转着。古斯塔夫正好处在龙卷风的绝对安静的中心位置。
他一定还看到,他船上的船员被这个灰色的管子吸到天空中去了,但他只看到他们张大的嘴巴和瞪得滚圆的眼睛,却听不到他们撕心裂肺的喊叫。
“冒险号”又被高高地抬到了半空中,古斯塔夫这一下可能要直接去宇宙了。但就在这时,左龙卷风突然脱离了海平面,心不在焉地放下船只,向高空蹿去。巨龙朝天升去时卷起一条由海水、空气、水手和船体碎片构成的巨蛇,后来巨蛇变得越来越细小,*后竞一头扎进了黑洞洞的雾山中。它的孪生兄弟紧跟它的脚步而去。这两个风暴从乌云中发出*后一声胜利的吼叫,随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冒险号”又坠回到水面上。船身与水面的撞击使舱板上的钉子断裂,缆绳扯断;白色的海水泡沫围着跌落的船只团团打转,船上的木头裂成碎片,船帆被撕破,锚链发出丁零当啷的响声。随后都静了下来,绝对地静了下来。大海也平静了,船只还有点儿来回晃荡,几只大圆桶在甲板上滚来滚去——突然,就像刚开始那样,一切都过去了。
占斯塔夫从捆绑中解脱出来。他还完全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就摇摇晃晃地走来走去,查看着他的船只。“冒险号”只剩下一副残骸,船帆撕碎了,船身被打得千疮百孔,到处都凸露着船舱板,就像一只被暴风撕裂的鸟儿的羽毛。船在慢慢地下沉,而且是不可阻挡地慢慢下沉。
“一切都完了。”古斯塔夫低声说道。
“是啊……凡是生成的事物,必然要趋于毁灭①。”一个从船尾发出的声音回答道。古斯塔夫转过身来。在折弯的桅杆和乱糟糟缠绕在一起的缆绳之间,有个可怕的身影坐在船舷的栏杆上。那是一副骨头架子,一个没有皮没有肉的男人,身穿黑色的亚麻布衣服,一双白骨嶙峋的手里握着一个小盒子,他那双空空洞洞的眼窝正对着古斯塔夫。
在他的脚下跪着一个年轻女子,她一定曾经非常美丽。但现在,那副因精神错乱而扭曲的面庞取代了她那张原本俊俏而清秀的脸,她的目光是错乱的,就像她那头被风吹乱的金发。她正把两个色子掷向甲板。
“歌德!”骨头架子说道。
“你……你是歌德?”古斯塔夫迷惑地问道。
“不,刚才那句话是歌德说的。我是死神。这是德门提娅,我可怜的痴呆的妹妹。说您好,德门提娅!”
“我不痴呆。”年轻女子用一种让人听着不舒服的音调尖声叫道,但这并没有影响她玩掷色子的游戏。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死神问道。
“古斯塔夫,”年轻人勇敢地回答道,“古斯塔夫·多雷。”
“好极了,”死神说,“我来得正是时候。我是来取走你的灵魂的。”他指了指手中的小盒子。这个小盒子,古斯塔夫现在看清了,这个小盒子的形状像一口很小的棺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古斯塔夫摇摇头。
“这是灵魂棺材,”骷髅说道,他那阴沉沉的声音里不无自豪感。
“是的!这是我发明的。你知道,我对你的肉体不感兴趣。你的肉体会被鲨鱼吃掉,或者在海洋里经自然腐烂的过程而自行分解——是啊,这就是在这个毫无人情味的行星上人们所说的自然。我只要你的灵魂,拿到后把它烧掉。”
“他是我的!”疯女人尖叫道,并且指着两次都掷出双六点的色子。德门提娅抓起色子,又重新掷了出去。
……
瓦尔特·莫尔斯(1957—)作为著名画家和著名作家的瓦尔特·莫尔斯如今生活在德国汉堡。《穿越夜空的疯狂旅行》是他继发表《蓝熊船长13条半命》和《来自魏人国的小兄妹》之后的第三部长篇小说。瓦特·莫尔斯以法国十九世界最负盛名的插图画古斯塔夫·多雷的21幅小说插图为依托,用令人惊叹的手法讲述了一个从始终牵动人心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就是少年古斯塔夫),故事中出现的荒唐幽默、紧张刺激、奇思怪想、快速的戏剧性转折,给读者带来无与伦比的阅读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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