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身份 节选

在《公民身份》中，我将从理论上概览当前围绕公民身份概念所形成的讨论与争端。同时，为了契合“关键概念”（keyideas）书系的宗旨，我也会尽力避免把读者带入一个无边的“摘要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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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身份几乎具有普遍的吸引力，激进和保守之流都可以使用公民身份的语言来为自己的政策主张提供辩护，这是因为，公民身份同时包含了个人和集体的因素。自由主义者钟爱公民身份是因为它所隐含的权利使个体能够追求免受干预的个人旨趣（interests），而且就其政治形式而言，权利还使个体获得了形塑共同政治制度的机会。因此，公民身份也极力主张内在关系的思想（relationalidea），认为个人在其生活过程中必须通力合作。的确，“私人公民”（privatecitizen）是一个自相矛盾的概念（Oldfield1990：159），也就是说，公民身份除了表示权利之外，还意味着责任和义务。哪怕是在美国这样一个经常被认为非常不重视责任的国家，仍然具有宣誓忠于宪法、服兵役甚至是“履行法律所要求的国家重要事务”的义务。所有政治共同体，不管其具有何种政治主张，都必然对公民具有某些方面的要求。这也正是公民身份对保1守主义、社群主义和生态主义人士均具有吸引力的原因，所有三者都强调人人具有维护政治共同体和保护生态环境的责任。也只有在这种共同体的背景下，人际关系才得以维持，公民权利才得以落实。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左翼思想家也开始拥抱公民身份，把它视为一种潜在激进的理想。虽然社会主义者中不乏有人把公民身份看做具有潜在民主的价值，但在过去，左派对公民身份通常持怀疑的态度。公民身份本身通常被看做是不公正的一部分，而不是解决资本主义不公正的一种途径。公民身份权利似乎与资本主义的逻辑完全合拍，它使私有财产合法化，而且以某种抽象而空泛的平等修辞掩盖了阶级社会后面隐藏的实际不平等。共产主义阵营的崩溃、阶级体系的瓦解，以及认识到在日益异质的社会中并非所有的不平等都可以归结为经济不平等等，所有这些事实都使众多社会主义者重新思考自己对公民身份的拒斥。此外，女性主义者在理解妇女受压迫的根源时也开始发现公民身份的有用性，她们对于公民身份的性别分析使我们的注意力超越了原先纯粹权利与责任的问题，并且扩大到公民身份赖以行使的共同体的性质问题，因为贫困、歧视、排斥都可以损害公民身份所能带来的好处。因此，对于公民身份的考量同时必须检视使公民身份真正具有意义的各种条件。尽管形成一种公民身份的共识是一件值得渴望的事情，但对于公民身份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何种共同体最能促进公民身份、公民身份是否具有内在排斥性等诸多问题，从来就没有一致的见解。本书的目的在于探讨这些问题并尝试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