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长升迁记》是一部具有黑色幽默的官场小说。山梁县长刘忻到澳大利亚旅游被澳洲奶牛吸引,他一拍板花费三千万元引进千头奶牛,来做为县里脱贫致富的主导产业和自己升迁的筹码。谁料,村村进奶牛工程的产业化效果很不明显,着急的刘忻县长一方面组织新闻采访团大造舆论、以赢得市委书记赏识的同时,一方面给奶牛戴眼镜、戴奶罩、听音乐,引发出一系列啼笑皆非的故事。而来自省城的商人田地看穿刘忻急功近利想谋取政治资本的空子,打着投资办大型养牛场的幌子,投机取巧地套取了山梁县大片的黄金地皮,办起了狩猎场。当山梁县的奶牛产业宣告完全失败,成群结队的大批奶牛们泪涟涟地被送进屠宰场宰杀时,善良的奶农们方才发现,那个引进奶牛的县长早已被提提拔到外县做了县委书记。
要善待每头奶牛,因为她们都是母亲;也因为这些奶牛母亲,才成为县长升迁的跳板.——本书题记一县长脱发蜘蛛网般密植的红血丝在刘忻县长的眼珠子上静静地编织起足有半个多月,却依然没有消退的迹象,而黑亮浓密的头发又凑起了热闹,以每次笔帽般大小的面积开始脱落,甚至明目张胆地和主人闹起了别扭。平素,在上班的奥迪A4专车上,刘县长总是忙里偷闲地拿出犀牛角梳子来管理这群浓密的头发,叫他们始终保持着一丝不苟的俯首听命模样。但是闹起别扭的头发们,就不再像过去那样任凭他在任何位置上的摆放也无怨无悔了,这些看起来细软的家伙们仿佛是有组织地和他斗争,奋力地与犀牛角梳子挣扎,拿出一副你是县长不怕你、看谁离不开谁的泼皮相。犀牛角梳子在和软拉拉的头发较量中,也真像犀牛一样勇猛顽强有些不识好歹地去战斗,可结果呢就对不起啦!看似战败的头发们干脆躺在梳子上不下来,完全和县长智慧的脑袋脱离了关系。当然,它们之间的战争对于作为主人的县长刘忻来说才无暇顾及呢,他顶多把那些逃脱的头发,迅速地从梳子上捋下,然后随意扔到汽车里、办公室的地板上,交给司机、通讯员去收拾。这一两天里,犀牛梳子不在耀武扬威了,因为刘忻县长把梳子装在衣袋里没有强行指挥梳子去动武。而头发们当然不知道日里万机的县长忙碌的昏天黑地,它们仿佛是受到经常在县政府门口上访的那些群众的鼓励和感染,不仅我行我素继续脱离且大有变本加厉之势,它们更加成群结队地脱离了县长的脑袋。即便是那些残留者们似乎也受到了鼓舞,再不愿意按部就班地呆在一个地方,而是张牙舞爪跳跃着去串连,好似因为梳子的级别太低则爱理不理的,专等县长亲自来谈判,要给它们落实一定的待遇,比如满足涂抹进口高级护发素、生发精,或者是为了舒服而叫县长减少染发次数等等方才罢休。头发们是一厢情愿地瞎胡闹,它们压根不知道工作繁忙的刘县长在这段时间脸都拉长了,脑袋似乎都小了一号。谁都知道,一个人连自己的脑袋都顾不了的时候,那是出了大事,别说管理属于脑袋部件的头发们啦,就是他们全部掉光,也没有人理他们!不过,刘县长的圆脸吊长、脑袋缩小的变化以及头发们大规模脱离脑袋的上访行动,被贤惠的刘夫人看在眼里疼在心头,只是不敢去轻易招惹它们,而当头发们越来越多、肆无忌惮地脱落到枕头上时,刘夫人终于知道这不只是简单地和主人闹不团结的问题而是它们要搞政变。于是,当在那个一绺足有二十几根头发集中散懒地躺在刘忻的枕头上昏昏大睡的早晨,她再也沉不住了气,拎起这些闹事的家伙给坐在马桶上的刘县长上课,说了一二三四条理由,系统地证明目前存在问题的严重性。正忙于痛快地排泄的刘忻对此有点不屑一顾,戏谑地连说真是妇人之见,在当今这个各种资源大开发、各类人才大流动的时代里,又有多少头发愿意长久地留在男人的头上呢?不是有句老话说,好山不长草,好头不长毛嘛!噎得妻子一时语塞。其实,和当今社会上众多秃顶先生们一样,刘县长的头发日益见少不是身体哪个部件出了问题,而是和这些天连续繁忙又棘手的工作有直接的关系。说繁忙,那是指这些天接二连三地从省里到市里不停地下到县里来了大批的领导,所有的都需要认真接客;说棘手,那是这些来的客人不是过去那种进行一般性的工作检查,都是处理非正常死人一类的安全事故。这年头,啥事都能摆平,唯独就是这些死人的事情麻缠!只要属于安全事故这类非正常死亡的事情,哪怕只是死了区区一人,也要在规定时间里逐级上报,能花上二三十万元安抚好死者家属,把事情处理的消停了,真是领导们修来了好造化。这天晚上,刘忻代表县委、县政府在山梁县招待所设晚宴招待市里下来的一个精神文明考评团,这是在连续半个多月里正式接待的第25批客人。本来,像精神文明考评团这类部门的客人不属于他的接待范畴,因县委书记董波在省委党校青干班学习,作为县委副书记兼任县长的他,自然要礼节性地出席接待活动以及座谈会、应酬等事宜。这般官样文章,大凡各级官场中人都知道明白一二三四,其中的游戏规则对于好多领导来说玩起来更是轻车熟路。大家知道,在每项工作检查评比中,除了汇报材料要写得精彩,念起来朗朗上口以外,当地领导对于检查组的热情态度,也在人情分的考评打分中占着极大的比例。所以,聪明的接待者在上级例行工作检查之外,一般都会把工作的重心放在做好陪同和工作汇报上,只要有时间都要亲自陪同检查、亲自认真汇报,极尽全力地表现出谦虚认真,看得起上级的态度,在无声中体现出对此项工作的重视,在细微之处抬举每个检查团成员。离开会议室走到宴会厅时,领导的态度更要和蔼可亲,在谈笑风生中举杯觥筹交错,然后放下一县之长的架子,跟大家开着玩笑,讲一些半浑半素的笑话段子。如此热闹的气氛中,考评的结果也已深深印在大家的心中了,答案不消说谁也明白是优秀。所以,作为官场“老江湖”的刘忻自然深谙此道,只要能抽出丁点的时间,他总是身体力行,无论省里市里哪个行业的考评团、检查组,只要属于政府这边接待的单位和部门,肯定是要亲自出席陪同接待,即使一下子来了几个检查团令他在时间安排上发生冲突,也要尽可能地按照官位的大小、部门的重要程度等进行合理安排,然后像那些演艺界的人物,走穴般地陪同这家下乡检查,参加那家的汇报会,等到了招待宴会时,成了串台小姐,发挥他的好酒量和好口才,到这桌给大家敬几杯酒,走那桌讲几个笑话和段子,彼此沟通感情拉近距离。仅此一举,便在上上下下、方方面面,赢得平易近人的好口碑。官员的好坏名声都是用自己的行动换取的。一掷千金的官员身边经常围绕着的是款爷,自然傍大款的名声落到了身上;有事没事偷偷摸摸地和下属谈天说地,喜欢明示或者暗示许愿的官员,不用查也知道在拍卖乌纱帽。坏官员太多了,老百姓对于好官员的标准就降低了,宽容度也大了。在县里,只要看到书记、县长能经常深入到基层,了解民生民情、体察百姓疾苦,甚至和群众一起掉泪,干了本属于自己本分的工作,人们便普遍认为来了一个平民县长,更老百姓是贴心人。如果再能舍出身子干点事情,评价更好。前年,刘忻带着县财政局的几位部下到市里要经费,工作汇报完后请市财政局的领导在市里最好的九州红大酒店设宴。市里的这些人真是太能喝了,号称二斤八两的刘忻和县财政局外号“酒坛子”的预算科长联手也不济于是,两人当场酩酊大醉。等他清醒过来,方知坛子因为酒精中毒不幸致瘫。能为县里人民利益舍得身子甚至生命的人,自然落下为人实在、工作勤奋的好口碑。眼下基层里,对于刘忻这样的县长、书记们来说,他们已很难做到陪无关紧要的客人完整地吃完一顿饭的时间了。参加这样的酒宴在心里他们也是挺烦的,除了身体的精疲力竭外,更重要的是脑子累和身心累。在一两平米的酒桌上要使用看风使舵,熟练使用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且要把酒场的气氛一幕超过一幕地推向高潮,的确没有三下五下本领的人很难做到。拿刘忻今天陪同的市精神文明考评团来说,他从来本能地认为精神文明建设与GDP的高增长和财力快速增加相比,纯是一件吃饱了撑得慌才干的扯淡事。从政多年,不知在党校听过多少次马克思的经济理论,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上层建筑又反作用于经济基础!但现在的社情其实就是一个决定,没有啥反作用。心里虽是这样想着,当天上午还是先陪同一行人察看了县城的市容市貌,下午又亲自坐镇汇报会,慷慨激昂地念了三十多页由部门提供、秘书精心修改的汇报材料,一个坚持、两个中心、三个结合、四个创新地汇报了山梁精神文明建设的做法、成就和体会、建议,一套又一套地把八股文振振有词地念了两个多小时,赢得了考评团的一致好评。然后,考评团的成员你发言他总结,挖空心思地搜罗着脑子里存盘的那些好话,众人拾柴火焰高,很快把山梁县的精神文明建设工作提升到了一个新高度。在山梁人向来宾连连道着感谢的话,客气地希望上级提出存在问题,引发出更加热烈地掌声后,便进入到常规的晚宴程序。凉菜一上桌,刘忻便开始给赴宴的检查组成员及涉及到的县里相关部门的领导挨个敬酒。在酒桌前不分地位高低给所有来宾敬酒,是他的习惯,也是多年来保证良好人脉关系的一个重要手段。回到主宾席后,他连菜也顾不上吃,当大家提起临近县里那些大批煤老板奢华的生活时,刘忻给大家讲起来自手机上的一个流行段子,说北京人对于大款生活的追求是:款爷都不提有几部车而是说有几个司机;一般不提有几个项目而是有几个上市公司;吃饭不是点菜而点厨子;找女人不找酒店女而是拿着遥控器找节目主持人或者是影视明星;穿衣不问哪国的牌子而是问哪国的裁缝;住房不问别墅的面积而是别墅周围的面积;不炫耀有多少钱而是有多少政要朋友。一番话说的大家连连感叹,看来邻县那些一掷千金的煤老板们也没有好羡慕的。好不容易在觥筹交错中结束了宴会,刘忻给带队的市委宣传部刘副部长解释,说自己身体有些不舒服,便在连声的道歉中把陪同观看本县“黄土地艺术团”精神文明汇报演出的任务,交给县委副书记和宣传部长等人,自己破例提早在八点半回了家。如此早地回家,令做高中英语教师的妻子仿佛是“西方出了绿太阳”般地感到意外,格外高兴的她带着些许羞涩的神情,笑吟吟地接过公文包,迈着轻盈的步伐飘悠悠地进到卫生间,张罗着要放洗澡水。身陷厚重沉稳的大沙发里的刘忻却连连摆摆手说自己太累了。她也不再说话,善解人意地默默地打来一盆热水,蹴在前面把他的两只端正又白皙的脚丫子放进去揉搓起来。手脚肌体的抚摸把心搞得痒丝丝的,加之“哗啦哗啦”不住撩拨的水声伴奏,此刻的刘忻心潮开始荡漾,便情不自禁把妻子的头揽过来,十个手指也像是捧着一颗大西瓜插进发髻中,这样轻抚了不多时间,体内便开始涌现出异样的冲动。这冲动可是久违了啊!心头一热的他眼前便是一片鲜红,疲惫也随之消退,冲动中猛地将妻子半搂半抱着匆匆走向卧室,用脚后跟把门一勾,几乎是在“咣当”一声房门知趣般地关闭上的同时,她丰腴的身子也应声倒在床上,嘴里嘟囔着你犯的哪门子神经呀,表情却是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衣衫褪尽后,妻子看着他的长脸有些心疼地说你在下面吧,别累着了。于是,两人汗水淋漓地忙乎起来,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左扭右转,不知运动了多少次数,转了几个圈子,刘忻一跃而上,就在激情迸溅火化四射之时,有一大把头发专门闹事似地从刘忻的脑袋上摩擦下来。“鬼剃头”!妻子惊叫着,在身子停止扭动的瞬间里麻利地坐了起来,像搞科研那般专心致志地将这些搞分裂的头发们收集起来,粗略统计了竟有一百多根。
姬晓东,虎年生人,就职于陕西某单位。早年写报告文学、中短篇小说及散文等。上世纪九十年代转向以舆论监督为重点的新闻写作,有3000余篇各种体裁的新闻作品见诸国内众多媒体,其中有近百篇获各种新闻奖。进入新世纪以来,重新开始小说创作,有中篇小说《庆典》、《闲人》等在刊物发表。2005年以后,出版35万字以上的长篇反腐小说《旱码头》和《记者》,在全国引起强烈反响和网友热评,并引发多种盗版。目前,已开始转向影视剧创作,有电影剧本《天问》问世。同时热衷撰写时评及经济分析类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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