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同代人》由三部分组成:出版于1998年7月的《同代人》、出版于2009年的《致同代人》第三部分以及董其他涉及创作体会、文学思考、香港生活的随笔文字。重点介绍一下第二部分《致同代人》,这是董启章发表在香港《明报》副刊上的文字,作者以书信的形式,从不同的角度,向文坛前辈、同辈、晚辈写信,在闲言絮语中,谈及文学种种,可谓一个作家的心灵道白。
正如任何随笔集一样,就算作者如何着力于建构系统性的思想,到*终还是会因为一时一地的写作情景而出现参差和矛盾。我宁愿把这些参差和矛盾视为自我内部以及自我跟世界的对话。这些对话有时激烈,有时温和,有时针锋榻对,有时细语商量,除了为了辨明世间事务的真理,就写作的自我来说,也包含达致真诚的盼望。
亲爱的同代人,我以自身和你的差异,成为你的同在者。
我们可以尝试细看“心灵鸡汤”的材料。它们并不仅仅是书中所列明的“内容”,如“爱情”、“亲情”、“师生之情”、“生与死”等表面的主题构成。我认为更重要的“材料”其实是烹调的“手法”。首先,《心灵鸡汤》十分强调它的“故事”形式。“故事”的主导性甚至把它从“小说”和“文学”区分开来。写作手法,亦即文学手段,在《心灵鸡汤》中属于颇为次要的考虑,作者扮演的只是收集者、整理者、重达者的角色,而故事的“内容”和“意义”自会超乎“形式”的过滤和阻隔,以它“原本”的面貌辗转流传。
去除了“文学修饰”的故事,反而因其粗糙而“保有”了一种特殊而质朴的真确性,并进而加强了它们的感染力。强调故事的感性体会,让《心灵鸡汤》成功地脱除了大众心理学的功利气味;刻意营造的不分析、不言语、不干预的“纯编辑”格局亦强化了“客观”的效果。这些也有助于解除读者的心理武装,全情投入各种“发生于各地而又同时发生于身边”的情感经验。另外,故事/经验一方面以大量而密集的方式给读者/消费者方便就手地取用/消耗,另一方面又以“精华”的姿态强调其稀有和珍贵。到了*终,心灵培养和情感教育指向的是一种实用性,一如作者们所主张,读者以故事建立他们的心灵资料/资产库,准备随时挪用、提取以应付/支付生活所需。大众心理学于焉完成它的变身。
在“心灵鸡精”的调配下,读者遂难以啖味出“鸡汤”里面的“心理”原材料。在种种美好而动人的现代童话故事底下,蕴含的其实是建立自我价值、发挥个人潜能、改善人际关系、提高工作效率等等迈向“成功”人生的既有价值观;而这些价值观亦是资本主义社会调控个人角色的手段,其*终效果是整体社会生产力的提高,以及既有权力关系和社会机制的巩固。所谓“心灵鸡汤”,于是也可以理解为“集体意识烹调术”。
……
董启章,一九六七年生于香港。一九八九年于香港大学英文及比较文学系毕业,一九九四年获香港大学比较文学系哲学硕士,一直从事写作及兼职教学。已出版作品有小说《双身》、《体育时期》、《天工开物·栩栩如真》、《时间繁史·哑瓷之光》、《物种始源·贝贝熏生之学习年代》等,游记《东京·丰饶之海·奥多摩》,评论集《冈代人》,编著及合著文学阅读集有《说书人--阅读与评论合集》、《讲话文章--访问、阅读十位香港作家》、《讲话文章2--香港青年作家访谈与评介》。一九九四年获台湾联合文学小说新人奖,一九九五年获台湾联合报文学奖长篇小说特别奖,一九九七年获香港艺术发展局文学奖新秀奖,二零零六年凭《天工开物·栩栩如真》获第一届红楼梦长篇小说奖决审团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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