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在美国首版时,作家约翰·厄普戴克就在《纽约客》杂志上赞美道:这是一本女性的《麦田里的守望者》。
几个月后,亨利·米勒也在《纽约时报》上,以狂热的笔触形容本书为一本女性的《北回归线》。到这时候,《我挡不住我》已无人不晓却没有人买得到。
今天,本书被列为美国大学的课程,本书成了青少年了解性的入门书,女人因为本书而学到如何释放自己,而男人经由本书冷静地了解女人。
本书变成了一桩轰动事件而非单纯的一本书;人们讨论它、赞赏它、贬抑它。是男人变了?或是女人变了?还是男女都变了?――这是一个挡不住的问题。
面对这本在美国引起热烈争议的女性自传体长篇小说,您又会有什么看法呢?
越不容易得到的女人,越让男人倾心 我拼命寻找,寻找那个不存在于世的男人。然而,每次绕了一大圈,*后总是回到原来的起点。我终于顿悟,原来,那个人仅存在于我的脑海里。
我把过去发生的一切,尽向亚得里安倾诉。
"你的看法如何?"我问道。
"我认为,你还没有体验够呢!"他道。
"老天爷!我已经受够了!哪还禁得起什么?"
亚得里安嘻皮笑脸地,他微弯的粉红嘴唇里仍咬着那支烟斗。还早呢,而且,在我看来,你的那些经历没什么大不了的!他道。
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看了很生气,似乎他对烟斗关心的程度远胜于我。除了拥抱还捏我屁股以外,亚得里安对我的态度,总是冷冷淡淡的,似乎可有可无。我经常打量着他的侧影,猜想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很想进入你脑袋瓜里,摸清你的心思,我一点也不了解你,这点你我很受不了。"
"但是,假设你能进入我的脑袋瓜里,又如何呢?"
"我要完整地爱一个人,完整地属于一个人。"
"为何你会认为"爱能解决一切?"
虽然它不见得能解决任何问题,我道"但我需要它,我想要拥有爱的感觉"
"但是,你也曾经属于布莱恩,结果也没用。
"那是因为布莱恩发疯了。
"如果你进入每个人的脑袋里,真正了解他们的话,你会发现,事实上每个人都是疯子,只是程度深浅不同罢了。
"我想……"
嘿,你何不干脆放弃寻找爱情的念头,从今以后,老老实实过日子呢?
"如果没有爱,人生有何意义?"
"你有你的事业,你的写作、你的教书工作、你的朋友……"
"我写作的目的,就是想获得爱和关怀。我知道,这很不切实际,而且注定会失望,然而我还是希望每个人都爱我。"
"你这样早晚会吃亏的。"亚得里安道。
"我明白,可是,我没有办法改变这个念头。"
亚得里安没有回答,我的话,留给车窗外的青山去思考吧!
"每天早晨醒来,"亚得里安终于开口道:"我总是想不起你的名字。"
那就是他的回答,像刀刃划过我的心,血淋淋的,每天夜里,我睡不着,躺在他身旁,忍不住全身发抖。我不断地念自己的名字,一回又一回地提醒自己,究竟我是谁。
"存在主义的问题"汽车刚驶上法国高速公路时,我说"在于不能想到未来,可是,人怎么可能只到今天,不顾明天呢?"
"我就可以完全不想未来。"亚得里安道。
"怎么做呢?"
他耸耸肩:"反正我能就是了。比方说,今天我过得很快乐,但我绝不会去想,明天是否还快乐。"
"为什么你觉得快乐的时候,我却觉得心烦呢?"
"因为你是个活生生的犹太人,他笑道"是属于上帝的子民。你们也许平平凡凡的,但惟一的特长,便是熬得住痛苦。"
"见鬼!"
"哟,听不得别人说实话啦!"你渴慕爱情、向往激情、重视激情、重视感觉、希望有亲密关系---结果呢,你得到什么?不过是痛苦而已。你是那种乐在病中的患者,永远不想复原。
我的心骚动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怀疑自己怀孕了。可是,丈夫在哪儿?我跟个奇怪的男人在一起,他既不在乎我,更不在乎我的怀孕?我想证明什么?证明我能够忍受一切?
当然,我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月经仍很正常。可是,怀孕的念头充塞我整个心思。每次检查自己的下体,试图摸进子宫颈部位,寻找可疑的线索。到底里头正在进行着什么样的阴谋?为何我对自己的身体一无所知?一路上,无论是地奥地利、在法国或在德国,我触摸着子宫颈,一心只想到怀孕的可能性。
我无不确定,孩子到底会像亚得里安的金发碧眼,或者有着班内特的中国脸孔。到底我怎么办?谁会承认我的怀孕?我扫弃了丈夫,他永远不会原谅我,也不会叫我回去。父母会无声谴责我,姊姊们会认为我"罪有应得"而我的朋友也会在背后嘲笑我。
或者,我应该去堕胎。然后,我会因手术不当,感染败血症或造成永远不孕。然而就在这一刻,我突然很想保住这个孩子,不管他是亚得里安的,班内特的,我的或任何人的。
我想怀孕,我想有个孩子。想到这儿,我躺在亚得里安的小帐篷里,忍不住低声饮泣。他仍继续打鼾,完全不理会我。那夜,我们睡在法国某个地方的马路边,然而我却感到在月球上面那样的孤独寂寞。
"没有人会在意我的……"我哀叹地告诉自己。
我整个身体缩成一团。从今以后,我要做自己的母亲,安慰我自己,哄我自己入睡。我要学习如何拯救自己,学习如何照顾自己,不再依赖精神分析家、情人、丈夫或父母亲。
我哄着自己,你、你、你是一个失败的冒险者……
后来我睡着了,醒来时,亮闪闪的阳光透进蓝色的帐逢里来。亚得里安仍在打鼾。我感到呼吸急促,原来是他的一只手臂横搁在我的胸前,看得见毛细孔上的一根根金毛。
树梢鸟儿鸣中国转,这是法国的马路边,我在这儿做什么呢?为何躺在异国某处的一个帐逢里,跟一个自己几乎完全不了解的男子同枕共眠?为何不在家里,和丈夫共寝一室呢?
我想到丈夫,忍不住心疼起来,他在做什么呢?他想我吗?他忘了我吗?他找到新情人了吗?找个不会出走寻梦去的平凡女孩,找个容易满足的女孩,愿意天天起来做早餐,养一堆孩子。我突然渴望成为一个平凡的女孩,一个贤良的家庭主妇。甘于平凡-------这是解决问题的惟一方法,于是我幻想成为一个快乐的家庭主妇,穿上家居服,系上围裙,每天服侍着研讨会和儿女。
然而,幻想会如泡沫般破灭,不留下任何痕迹。我想起在纽约过的日子,只能以寂寞来形容,每个寂寞的早晨,我们醒来,隔着餐桌,隔着柳橙汁和咖啡,彼此无言相对。
如何数出寂寞的日子呢?在喝掉多少汤匙的咖啡,花掉多少的洗衣费用、用掉多少卷的卫生纸、打破多少个盘子、开出多少张支票,喝掉多少瓶威士忌之后,婚姻,仍会让人感到寂寞。
那些为丈夫准备早餐的快乐主妇们,她们仍梦想着与情人私奔,在法国乡村的某个角落里扎营!她们的脑海里仍充满着幻想,尽管她们每天做早餐、铺床、整理屋子,好不容易抽出空一时,她们仍会跑到书摊上买一本妇女杂志,当期报导贾·欧纳西斯生活近况。她们时时充满着幽怨,时时想要出走,如果走不了,她们只好以幻想来度日。
难道寂寞是人类的通病吗?难道人生是不安分的吗?人应该认命呢,或是另寻解脱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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