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1945-满铁与华北经济-中日历史研究中心文库 作者简介

解学诗，1 928年生于辽宁省开原县，1 953年吉林大学
经济学研究生毕业后留校任教，1958年转入吉林省社会科
学院，现任研究员，主攻中日关系史。著有《伪满洲国史
新编》、 《历史的毒瘤——伪满政权兴亡》、 《评满铁调
查部》、《鞍钢史(1909～1948)》(合著)、《

1935-1945-满铁与华北经济-中日历史研究中心文库 节选

nbsp; 序
王忍之
中国社会科学院中日历史研究中心为了进一步推进
中日关系史以及抗日战争史的学术研究，为了以历史事
实教育中日两国的年轻一代，主持编辑了“中国社会科
学院中日历史研究中心文库”。
1995年8月15日，时任日本首相的村山富市在内
阁发表讲话，承认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对亚洲各国
的侵略。同年，日本政府实施为期十年以亚洲邻国为主
要对象的“和平交流计划”。作为该计划的一环，日本
外务省决定在日中友好会馆内设立日中历史研究中心，
并且希望我国提供协助。中日双方有关部门通过协商方
式确认了如下原则：在切实遵守中日联合声明和中日和
平友好条约的原则和精神、承认日本军国主义对华发动
侵略战争这一历史事实的前提下，中方同意接受日方的
要求，提供必要的协助。中国社会科学院接受我国外交
部的委托，作为协助日方研究的中方窗口，与日方联
络、协调相关事宜。
1997年8月，日中友好会馆致函中国社会科学院，
再次要求就协助进行历史研究问题进行协商，提出“只
有作为受害者、抵抗者中国的参与，历史研究事业才能
达到所期的目的。这点正是需要中国协助的”。日中友
好会馆还表示，愿意将该馆的相关经费拨出一小部分交
中方使用。经过协商，基本上达成了一致认识。为此，
中国社会科学院中日历史研究中心正式建立了“中日历
史研究课题”，通过课题指南形式，在国内公开招标研
究者。课题招标范围在1874～1945年间，着重研究日本
侵华的历史以及这一时期与此相关的中日历史问题。中
国社会科学院中日历史研究中心专家委员会对课题申请
进行评审。经评审通过的课题，中日历史研究中心视各
不同课题的内容、工作量的大小给予经费资助，以助成
其研究计划。
这样的年度课题招标，从1998年起，每年进行一
次，每次约有15～20项课题申请得到通过。*早通过
的课题，有的已经完成，并通过了结项手续。为了反映
中国学者有关近代中日关系历史的研究成果，使它能被
社会所了解，充分发挥它进行学术探讨、揭示历史真实
的作用，以便今天的青年一代了解在中日关系历史上，
曾经发生过的那些给中国人民带来沉重灾难、也给日本
人民带来巨大创痛的事件，我们决定从这些成果中选择
一部分出版，总题名为“中国社会科学院中日历史研究
中心文库”。同时，文库也包容了国内学者撰著的一些
涉及中日关系的著作。
“中国社会科学院中日历史研究中心文库”力图向
中国年轻一代，也向日本年轻一代提供认识历史本来面
貌的真实材料，以史为鉴，面向未来，希望所谓历史认
识问题不再成为改善中日关系的一大障碍，希望中日关
系向着睦邻合作、和平共处的方向发展，真正发挥东亚
两个近邻国家之间经济上互补互助、文化上互相学习尊
重的精神，在难免发生矛盾和冲突时，永远不诉诸战
争。
是为序。

前 言
本书所展示的文字表述，是中国社会科学院中日历史研究
中心委托项目《华北沦陷区经济研究》的研究成果。原来，研
究中心的专家委员会曾试图让我承担全国沦陷区经济的综合研
究。因为，迄今为止，此种对各沦陷区经济进行总体把握的研
究成果，尚未面世。这对于战争时期中日历史、特别是沦陷区
历史的全方位、多角度研究的需要来说，不无缺憾。可是，依
我个人的知识与资料积累以及年龄状况，实难胜任这一需要短
期完成的重大课题。经与中心协商，*后以华北沦陷区经济研
究作为委托项目，由我承担下来。这主要是基于如下两方面条
件的考虑：主观方面，由于个人长时期一直从事有关满铁的资
料工作和研究工作，多有机会接触日本经济侵华问题，尤其对
于满铁的华北侵略扩张，掌握了若干重要资料，也做过一些专
题研究，从而也算是多少具备了一点研究工作基础；客观方
面，除开东北地区不说，单就关内诸沦陷区而言，日本侵略者
因着眼于华北的军事战略地位和丰富战争资源，显然要将华北
沦陷区作为重点来对待。故将华北沦陷区经济研究作为首选课
题，尽管不一定期望其能够起到举一反三和触类旁通的作用，
但在日本战时对中国的经济侵略与掠夺方面，华北毕竟具有典
型性，应予着重研究。我个人由衷地希望，此项研究对于中国沦
陷区经济的全面综合研究，能够多少具有一点添砖加瓦的意义。
其实，我个人对于华北沦陷区经济研究工作，也存在着力
不从心的明显弱点。华北沦陷区作为全国沦陷区的一个局部，
也有局部的整体把握问题。而我个人对此项研究如果说拥有一
点优势的话，如前所述，也主要在于满铁与华北的经济关系方
面。这方面问题当然非常重要，它对于阐释日本侵华经济政策，
特别是将华北沦为大陆首要的经济兵站基地的基本政策，是关
键之所在。不过，只此还很不够，要想达致全局整体把握的目
的，还必须对华北产业和经济的诸层面，结合日本的经济侵略
掠夺政策和军事侵略行动，进行足够的探讨和剖析。．因此，在
研究过程中，既须充分利用原有积累，又要老老实实地在许多
问题研究上从零开始。尤其在错综复杂的经济流通问题上，如
无较多的时间精力投入，势将隔靴搔痒，不得要领，难以做出
本质的揭示。
沦陷区经济，是特殊时空的历史研究课题。日本侵略者在
沦陷区经济运行中的行为表现，和军事方面的凶狂武力杀伐一
样，剥开外衣看本性也是暴力，甚至在诸多场合是赤裸裸的公
开暴行。我们深切体会到，对于这种范畴的经济问题研究，万
勿书生气地坠入从经济到经济的纯经济分析之中。非经济因素，
对沦陷区经济反倒具有重要甚至决定意义。不能用常态去衡量
特殊；文献和文字也常常不是事实的全面真实的反映。通过此
次研究，我们至少可以确知：在日本掠夺中国物资资源运回日
本时，有公开渠道，也还有其内幕和规模都不为人知的所谓
“特殊贸易”的秘密路线；日军一贯执行的“现地自筹”即
“以战养战”政策，也不单是采用掠夺手段筹措现地军需，日
军各部还都负有掠夺各类物资供应日本本国的秘密任务；日军
在将伪币充作支付手段即军费上，迫使伪方与其共同进行的黑
幕交易，利用伪币的规模和款额，恐怕也是难以辨解之迷。日
本侵略者的诸如此类讳莫如深的丑恶，更加深了我们对日本对
华经济掠夺反动本质的认识。但是，我们的研究工作没有必要
也没有条件聚集于此类日本侵华奥秘，单凭现有文献资料也势
难彻底揭破真相。我们应放眼广阔的视野，从国际关系的战略
高度，揭示日本帝国主义武装占领下的沦陷区经济基本实态、
本质特征和经济运行主要矛盾发展的必然走势。至于本课题研
究的必要性，成果表述架构，主要着眼点等，绪章中有所交待。
中日历史研究中心将这一项目下达给我，对我是推动、激
励和鞭策，使我在退守和进取，也即是否还继续进行研究工作
的踌躇状态下，做出了积极的抉择。这几年，总算没有荒度时
光，尽己所能，付出了努力。但是，交出的成果是否达致应有
的水平，缺点问题在哪里，则有待于学界同行和读者先生们的
评判了。衷心欢迎任何批评与指教。在这里，谨对中国社会科
学院中日历史研究中心和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以及中心和出
版社的领导张海鹏、王正、谢寿光、杨群、徐辉琪等诸位先生
致以深切的谢意!
第五章铁路交通与“点’’
“线”占领
一华北交通会社
舍名取实本书第二章在叙述满铁华北事务局时已经说到，
事变后满铁派2万余名社员和5000余车辆，占领了华北5000
余公里铁路，并与日本铁道部队一起，在进行大规模的军运同
时，也逐步地开始从事一般的铁路运营；运营是由满铁华北事
务局掌控进行的。而所谓一般铁路交通运营，也是在“不影响
军事运输的范围内”实施的，并从满铁的华北铁路经营的后续
发展来看，它是过渡性的。本书第二章还谈到，1937年12月16
目的日本内阁第三委员会敲定的《华北经济开发方针》和12月
24日日本内阁接着推出的《支那事变处理要纲》都已明确规定，
另设一“国策会社”；并且内阁《要纲》所附“谅解事项”中还
表示，不同意交通、通信业“满华由一个会社统一经营”。这就
是说，满铁不但不能垄断华北经济的全部，即使是铁路交通也不
能由满铁统一经营，尽管事实上它正在经营着华北铁路交通。
事变后除北宁铁路外，其他各铁路都是由日军直接占领，
并进行军运和一般运输的。①日本军部当然主张永久占领，而且
这种主张“成为一时的主流”，但是“军事行动并非是永久继
续的，所以没有必要永久占领”，可以“根据另外的方法…取
得和占领同样或者接近于占领的效果”。其次，日本是在没有宣
战的情况下，对中国发动侵略战争的，并一再宣称不是把中国
人全体当成敌人，主要是促使蒋介石放弃抗日政策，所以不应
提出割让领土和赔款要求，因此即使将铁路等作为“敌产没收，
但当在计划树立新政权时，永久作为敌产收归日本所有，也大
有考虑的必要”。更重要的是，华]匕铁路几乎都有尚未清偿的对
外借款。如果日本占领华北铁路，就不能不承担沉重的借款，
除非干脆否认外国对铁路的权利，而这在日本人侵中国业已招
致各国反对的情况下，是不可思议的。既然需要清理铁路借款，
“如由握有实力并不顾欧美列强反对而侵入华北的日本直接出面
交涉，就不如由并无实力的中国政府交涉为有利，并且有很大
可能容易解决”。除此之外，日本侵略者也考虑到：“即使作为
日本的所有进行经营，也不能肯定比不握有所有权在经济上更
有利。并且由于日本占领，利用当地资本和外国资本的可能性
必将大为减少。”同时，日本占领华北铁路，也会更加引起中国
人民的抵抗，和进一步恶化同西方各国的关系。所以，“必然得
出不能占领华北铁路的结论”。
那么，怎么办呢?日本侵略者能把铁路交还给中国吗?既
然铁路交通作为经济掠夺的大动脉而存在，被当作战争的武器
而直接发挥作用，日本虽然在所有权方面形式上承认中国国有
(华北主要铁路从未民有)，但是在经营权方面便不能不大做文
章，而坚持不放了。当时，他们煞费苦心设计了经营中国国有
铁路的办法：一是日本受委托经营，这又分为：(1)日本政府
官厅受托经营；(2)纯日本法人会社受托经营；(3)日本法人
中日(或日“满”中)合办会社经营等。二是中国方面自营，
这也分为：(1)中国政府国有国营；(2)纯中国法人公司国有
民营或民有民营；(3)中国法人中日(或日“满”中)合办公
司经营等。
对日本而言，由其进行受托经营，看来虽是上策，但铁路
债务使其望而却步。尽管从法理上讲，铁路债务须由政府承担，
可是契约规定，偿还债务的财源是铁路收入，债务担保也是铁
路收入。所以，日本如若受托经营华北铁路，要么继承庞大债
务，要么干脆决心否认债务。本来，由日本受托经营就有与中
国民众的感情问题和对列强的关系问题，否认债务显然更是火
上加油。另外，日本官方即铁道省可否受托经营，在法制上也
不无疑问；同时如由日本官方受托经营，其影响与日本直接占
领也只是五十步与百步之差；铁道省能否经营与本国不同的铁
路也不无疑问。其次，如考虑由日本法人会社受托经营，满铁
自当是非其莫属。满铁从其大陆铁路统一经营的一贯思想出发
自然极愿意承担经营，而且满铁确实拥有经营华北铁路的条件
和优势，并正在经营华北铁路和公然提出了这种要求。但是，
如前所述，日本政府和军部为了诱引更多的日本私人垄断资本，
为了不把新占领的华北置于与伪满洲国相同的位置，业已调整
了政策，拒绝了满铁的要求，不允许将华北和伪满的铁路交通
交由一个会社经营。1937年11月日本中央军部和当地军部也
曾设想，解散满铁，创办东亚铁道会社，即实施以新设法人受
托经营的方案。但因它也涉及中方和伪满洲国是否出资等复杂
问题，亦未得到以企画院为中心的政府的支持而流产。既然由
日本受托经营，不管由谁经营都没有可行性，剩下的只有由中
国自营的一途了。在这种场合，日本侵略者自当不会同意所谓
“国营”了。这不仅因为受其控制操纵的伪政权尚未巩固，更
主要的是，它不会把“需要迅速果敢的军事运输”和华北的经
济“动脉”“委之于中国人”。至于组织“纯中国法人公司经营
华北铁路，无论从日本处理事变的立场来说，还是从实际情况
来说”，都与上述的“国营”设想，相差无几。左思右虑，日
本侵略者认为，唯一可行的方案，只有由“中日合办中国法人
会社”来经营华北铁路交通了。日本人心里明白，中国人对于
这样一个由日本人掌握实权的会社将是什么眼光和态度，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