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神的女人们不仅要面对他前后对照的落差,还要应对自我身体的褪色走样。伴随丈夫温情流失的,还有胶原蛋白与卵巢激素的汩汩流失。这二者联手起来,简直是要将人赶尽杀绝!
有些女人,让人说什么好呢?她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伤害,她们总是遇人不淑。无论婚前婚后,她受侮辱与损害的命运从未改变。我想到“受伤害体质”——是的,这个族群,就如疤痕体质的人易留下疤痕一样,伤害总在这族群附体,让人想到宇宙学中的“暗物质”:那些不发射任何光及电磁辐射的物质。它无法直接观测,却能干扰星体发出的光波或引力。
有时,植物像是人在这世上的一种感情的认领。它的静穆让灵魂不那么干燥,也让人的目光不那么空洞。当一束倦怠目光投射出去,落在一株植物上时,多少会收回一点绿色安慰。
当年感动地看这部片子时,我没想到日后家里会有只猫族里的“1900”。它和海上钢琴师一样,只在自己熟悉领地度过一生。“一个人占有得越多,就被占有得越多。”世界很大,但也只到船舷或楼顶边缘。像1900那样度过一生,他足迹踩过之处相较世界,只是逼仄一角,可谁能说,他不比更多人到达过世界的*远和*深处?
本系列无论从文字内容还是视觉享受上,都非常具有质感。文中穿插了大量贴近文字意境的手绘插图和照片,使整个读本营造出一种温暖、知性、静美的阅读氛围。
银色,金属的质地,月光碰上去,反射出来的是清冷的光芒。这是我对陈蔚文文字的印象——常常,我读她的文,感觉她神情疏淡,在一个人的所在,一个人,抱着自己的手臂思考,说话。
她和她言及的情节与人物有默契,她懂得他们,顾自的知心。但对读者,有一种距离。这是一种非常统一的风格,自始至终。读这些文字的过程,我感觉我总是陪她在场的,陪她看电影,陪她失眠,陪她生病,陪她感受一场病后的虚无的联想和深入的思考……我陪她坐在一个电影场,观片,在“这一部”影片中,她拿出“另一些”影片的相关之处,摆在一起,给我看,说,善和恶的临界点,一念之差啊,两个空间。我一看,果然。她读朱天心的小说,我也站在她身边,她说,你看看这再老一点的女人,都没人拿她们当女人待了。于是我顺着她的手指,看着文章中的58岁的“后中年期”女人,她们仓惶地呆望着世界,自己的男人只把她们当人类和保姆了。陈蔚文说,都是这样的,没有例外——却不理睬我眼中的惊讶,问题她还在尚好的年华,一个女性写字者,习惯提前预支人生的寂寥?
天性的悲凉,如雾,正如她书中一篇文字的标题《和人世隔着大雾》。陈蔚文的小说是生活化的,十分有温度,随笔呢,却清冷,自我,立场疏远而淡定。她更容易和那些悲观的情境达成默契,她在文中说:“童年为阴影笼罩的作家,他们的作品极少喜气洋洋,锣鼓喧天……好在,蚌病成珠,他们不幸的成长背景至少从作品中获得一定程度的补偿……”也宛如夫子自道。
忧郁感与天性以及成长经历有关,同时又与触及心灵的艺术很近,至少与艺术作品有一种切近的知心。她在文字中收集着浮沫喧嚣的生活表面之下的如雾情怀,在文中预支性别和未至年华的忧伤。阳光在窗外,她也看到它们,然而那是心灵之外的东西,难为玻璃之后的人取暖。
她写过不少与疾病有关的华章,从反响颇大的《阴性之痛》(“文章从女性的看病经历入手,思考了现代女性乃至现代人的悲剧,其深刻及其女性的角度,具有形而上学的哲学意味,因而被一些女权主义者当成了一个典型的文学兼具社会学意义的文本。”《天涯》主编李少君语)到《安全出口》《天书》等,她在对疾病的省视中进行着对生命存在抑或消失的思考。
陈蔚文,作品见于《人民文学》、《十月》《天涯》等刊,收录于多个年度选本,出版专集《蓝》、《情感素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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