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文化与上海文学 作者简介

杨剑龙，男，1952年6月出生，博士，教授，博导，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上海师范大学都市文化研究中心主任，香港中文大学客座教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会、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中国鲁迅研究会，中国老舍研究会、中国小说学会理事。著有《旷野的呼声：中国现代作家与基督教文化》、《放逐与回归：中国现代乡土文学论》、《现实悲歌：新现实主义小说论》、《基督教文化与中国现代知识分子》、《新时期文学二十年》(合著)等著作多部，发表学术论文数百篇，论文多次被《新华文摘》、人大复印资料复印转载，并曾发表小说、散文、诗歌多篇。承担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课题“上海文化与上海文学”、&

上海文化与上海文学 节选

节异化社会中的都市人物
“城市环境的*终产物，表现为它培养成的各种新型人格。”①由
于都市独特的商业背景与人文氛围，产生了适应商品特性的人们，这
些人们都禀着快乐、游戏、平等互利的原则，游刃有余地生存于都市
之中。
30年代的上海由于工业、服务业、商业等高度发达，吸引了众多
的外埠、外地人士。这些都市移民的迁入，打破了上海原有的社会结
构。这些移民摒弃了对于土地的依附，对于血缘关系的依恋，使得城
市人具有过客匆匆的短暂特性。
这种人员的流动使社交性、礼仪式的交往机会大大增加。在都市
中，由于社会群体之间存在着商业往来、信息交流，产生着必要的、互
惠互利的联系。再加上娱乐业的异常发达，极大程度上为人与人的交
往提供了机会，人与人似乎是一种近在咫尺的亲密关系。
然而都市人们之间的接触又如同蜻蜓点水一样，人与人虽然表面
上具备近在咫尺的机会，彼此的心灵却远在天边。人与人都是一种切
实的、以金钱与利益为中心的物质关系，彼此的交往存在很强的目的
性与功利性。传统的古道热肠、亲密无间的关系在城市中难觅踪影，
呈现出一种现时性的、不重人情重理性的利益关系。帕克对城市中的
这种人际关系有过如此地描述：“大城市中人口之相当大一部分，包括
那些在公寓楼房或住宅中安了家的人，却好像进了一个大旅店，彼此
相见而不相识。这实际上就是以偶然的、临时的接触关系，代替了小
型社区中亲密的稳定的人际关系。”②
这种以实利为基础的人际关
系，使得人与人的接触成了职业化、
表面性的短暂接触，因此很多时候
呈现出世态炎凉、人情淡漠的现象。
这在“新感觉派”的小说中有所表
现，小说中的人物都以金钱为核心，
以快乐为原则，以平等互利、各取所
需为条件。在穆时英带着自传性质
的一些小说中，对人与人的现实关
系有着深刻的揭示。如小说《旧宅》
写得凄清沉寂，“父亲”发达时家里
总是一屋子的客人，而当父亲破产了，屋里再也没有打牌谈笑的客人
了。“父亲”对此感慨万千地说：“人真是卑鄙的动物啦”!世态的炎
凉、人性的虚伪，在“父亲”家道中落时看得透彻清晰，洋场人们的拜
金、势利心态可见一斑。在小说《父亲》中，“父亲”亦有“人情真的比纸
还薄”的感叹。这种人与人的冷漠关系让敏感的现代人穆时英更加清
楚地认识到上海是“富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
这种人与人关系的复杂性尤其体现在男女关系上。“新感觉派”
的小说无一例外地叙写洋场男女似是而非的爱欲故事，男女之间的关
系都是跳跃动荡、敏感易碎的。都市男女抱着游戏人生的姿态去放飞
爱情、追逐快乐，互相制造着令人难以捉摸的爱情游戏。这种男女间
的恋爱关系是纯现代、反传统的，它注重瞬间愉悦的感官刺激，注重恋
爱双方的利益均等以及时行乐为特征，而非传统的以缔结良缘、白头
偕老、繁衍后代为目标，因而它是反家庭的、玩世不恭的。
在小说《上海的狐步舞》中，都市饮食男女的复杂关系旋转在缤纷
多彩的霓虹灯下：刘颜蓉珠在年龄上是刘有德的媳妇，实际上是他的
妻子。当刘颜蓉珠用撒娇献媚的方式从刘有德那儿讨了三千块钱的
支票后，和法律上的儿子“开着一九三二年的新别克，却一个心儿想一
九八。年的恋爱方式”，法律上的母亲依偎在儿子的怀里。这种混乱
的男女关系在舞厅里更是精彩纷呈，邂逅男女尽情放纵着瞬间激情、
及时行乐，每个人都充当着公众情人：儿子刘小德在母亲耳朵旁说了
“我爱你”之后，马上又跳到电影明星殷芙蓉的耳前，说着同样的甜言
蜜语；而刘颜蓉珠在接受了儿子逢场作戏的恭维之后，又和冒充法国
绅士的比利时珠宝掮客双舞双栖。现代化的交通娱乐设施、便捷的旅
馆设施，为爱欲的放纵提供了巢穴，人与人的关系在萍水相逢中却能
制作以利益、快乐、性为核心的游戏，这种两性游戏只在乎此时拥有，
不在乎天长地久。
为了透彻地剖析都市中的人际关系，有必要深入分析崭新的都市
环境下所衍生的新型女性，这种新型女性是由独特的都市环境培育的，
她们反过来又影响着都市，产生出新型的两性关系。我们试图从对女
性的分析中把握都市特殊的男女关系，从而把握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