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草 目录

看草 本书特色

本书的片断，2007年夏天以“草木日志”为专栏，
随刊于《文汇报·笔会》。
编者按说：随着作者“对自然与人事日渐丰厚的认
识，记录与表述渐达从容自如…这既渐成一种中原地区的
草木风物志，也是一部私人的精神发展日志。”

看草 节选

br /> “造化钟神秀。”这“神秀”二字不仅用来写人，更多的是体现在山
川草木上。草木不仅有生命，且有灵性。神交自然，逸情草木，由细微
处臻于认识的澄明和通达，乃人之大乐。自古皆然，中西皆然。《诗经》
的大部分内容都和草木稼穑有关，《楚辞》中写到众多的香草奇葩。到
了唐宋，诗词中写花写草的名作佳句俯拾皆是。像“东风随春归，发我：
枝上花”(李白)；“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杜甫)；“离离原上草，一岁
一枯荣”(白居易)；“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苏轼)等，不胜
枚举。生而为人来到世上，都想活得有滋有味，有精神有追求，表现形
式不一而足。凡市井处皆有人欲横流。当今生活节奏加快，心气尤多
浮躁。不少人都渴望回归自然，返璞归真，追求心灵的宁静与和谐。早
在19世纪，美国有一位作家名叫亨利·大卫·梭罗，在人迹罕至的瓦
尔登湖边建立了一个小木屋，独自在那里住了两年零两个月，和大自
然真正融为了一体。他把每天的观察和思考记录下来，后来整理出版
了两部随笔集《在康科德和梅里马克河上一周》和《瓦尔登湖》，被后
人称为自然随笔的创始者。一百多年过去了，他的著作被翻译成各种
文字，依然为世界无数读者所喜爱。
我身边也有一位随笔作家，在热闹的都市中追求一种和而不同
的生活姿态和境界。他不是梭罗式的，也非旧时的隐逸；不是远离尘
嚣寻找一个形式上的清静之地独处，每天和众多上班族一样忙于日
常事务，但却利用一切机会亲近并细察身边的草木，天天和草木对
话，天天记录心得体会。兴之所至，还随手画上几笔，笔记本上的草木
写生删繁就简却意趣横生。*近，他将这些笔记和写生整理出版，就
是这部随笔集《看草》。
《看草》的可贵之处，在于作者有大城府，用心独到自不必说。他
不仅细致地记录了各种草木四季晨夕的变化，还将这种变化和社会
变化及生命的主体联系在一起，参出了世道人心，让人豁然顿悟，心
智开启。作者的识见渊源有自，文字隽永优雅，具有学者和思想者的
幽默和机敏，令人提升并沉浸在神交自然的大化之境。别样的“醉翁
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山水之乐，得之心而寓之酒也”(欧阳
修《醉翁亭记》)。
王国维说：“一切景语皆情语。”有真情的人才具有发现美的眼
睛，心地安详的人才能听到天籁之音。一次和作者散步，他谈到在淮
南某地，借宿的楼台依山而建，恰逢雨后，四周一片流水声，开始觉得
十分嘈杂，待夜静后，那层层梯田上跌宕的水声变成了美妙的音乐，
好像丝竹琴弦发出来的，引人入胜，和自己的心律及周围的环境十分
相契。又一次，他告诉我逐年逐天看草成了习惯，一接触到绿色就产
生出一种奇妙的感应，看人看书时也都变成绿色的了。*近读《二十
四史》，有字书成无字书，读着读着发现字里行间竟全是草，上面的各
种历史人物竟全成了草木。我赞日：妙哉，岂不大妙哉!?
《看草》是一部奇书。这里只选编了何频先生多年看草记事的部
分菁华。他仍在幽幽地看，幽幽地记。相信他会看出更多更有趣的东
西，他一定还会有更精彩的文字行世。
李明性
2007年5月9日于文学院
又是双休日。早起到马李庄后看梨树，雨后土地湿软不可插足。
下午到越秀酒家任砦新店，参加第115期学术讲座，听梁思诚儿
子梁从诫讲自然保护专题。其中两点印象深刻：一、国内一批精英开
始致力于青藏高原藏羚羊的保护；二、他所参加发起的自然保护组
织，经中央有关方面支持，以他为代表，在美国总统克林顿访华期间，
于桂林和美方进行面对面交流自然保护问题。
家中东墙下修花坛，工人用铁锤击钻，凿开水泥地下接地气，费
时一下午方才洞开。
李双下班归来，带小鹭鸟一只'才生细毛灰杂'捡自黄河路夹道
悬铃木下。
昨夜今晨急雨，雨后金水河畔枫和金银木枝叶葳蕤横斜，枫树籽
荚色青黄，顶生幼叶条水红如花。石榴结红和白果实，花则稀。
公园南篱上藤本月季又开一茬小红花，明显不及5月中上旬花
繁。电视台院墙上藤本月季年年5月花谢后，并不再零星开花。国槐
树花蕾串见黄，树梢一缕欲开白花。柳色见白老，和刺槐大树叶腋间
皆生黄叶，雨后又脱一层。
北环立交桥下见蟠槐新开花，美人蕉开红黄花，坡岸麦冬草渐次
纷抽紫花穗。
县城小巷中五瓣凌霄花开得正旺。街口一户人家除植凌霄，还善
种牵牛花。他家的牵牛花是紫艳有白边的间色品种，大过普通牵牛花
一倍还多，此刻花开扰繁艳。
梅兰芳夏植牵牛*有名。据说他演戏男扮女装，在牵牛花婀娜多
姿的花影与枝蔓里也汲取营养。相传《贵妃醉酒》中“卧鱼”赏花一节
的优美身段，就是经他反复推敲，综合了探花、闻花、折花的一连串动
作，有机融合到舞台艺术之中的结果。为了种好牵牛花，他弄来许多
参考书，按图索骥，精心播种、施肥、移植、修剪，培育出三四十种新品
种，有红、绿、紫、赭石、银灰、白等色，备受时人的称赞。他常对前来赏
花的朋友说，牵牛花“俗名叫勤娘子，顾名思义，这不是懒惰之人所养
的。**个条件先得起早，它是每天一大早就开花，而午饭一过就慢
慢地萎谢了”。
当年齐白石初访梅兰芳，对他的牵牛花和主人的礼貌好客印象
深刻。“兰芳性情温和，礼貌周到，可以说是恂恂儒雅。那时他住在前
门外北芦草园，他书斋名‘缀玉轩’，布置得很讲究。他家里种了不少
的花木，光是牵牛花就有百来种样式，有的开着碗般大的花朵，真是
见所未见，从此我也画上了此花。”(《白石老人自述》)
碗大的牵牛花，莫非阆苑奇葩再现?为此还引起一场风雅的争
论。1927年，齐白石在一幅牵牛花的题跋中，对此作了记载：“京华
伶界梅兰芳常种牵牛花百种，其花大者过于碗，曾求余写真藏之。
姚华见之以为怪，谤之。兰芳出活本，予观花大过画本，姚华大惭，

以为少所见也!”在另外赠送梅兰芳的“牵牛花图”中，齐白石又题：
“牵牛花*大唯梅郎家*多，余从来画此花，大不过大观钱大。自过
梅家，画此大花，扰以为小也。”“为本牵牛花碗大，三年无梦到梅
家。”
画坛故事颇多涉及对物象和生活现象观察描摹的争辩耐人寻
味，戴嵩画牛也是一例。老牛抵头打架，到底是夹尾巴，还是翘尾巴?
其实，两种现象都存在。牵牛花和木槿古传都是朝开暮合之花。除了
本月初，夜间散步时，我于灯下看见木槿初发新花之外，前两年，我妻
子夜里在窗台上逗小描时，突然也看到窗外花盆中的牵牛花一溜向
上大开。原来花的旁边，我一层楼的门洞上安着照明大灯一盏，当时
我们就判定是牵牛花误将灯光当阳光了。科技乱人，不仅制造了可使
人类毁灭数次的原子弹，如今所谓克隆技术，据说又可以使死人再
现。还有无性生育，借腹怀胎，关涉伦理。这不，木槿与牵牛花也被颠
倒了。还有呀，霍金的《时间简史》问世以来，他关于宇宙起源的理论
已被接纳，这样，就动摇了传统理论的物质基础。人类对真理的探寻
也是一个生生不息、充满了新陈代谢的过程。我不是哲学家，也不是
志在济世之人，但我既然有生命，读过许多书，去过天南海北不少地
方，受到社会、集体、家庭、友人的多方恩泽和爱护，我就不能无动于
衷。面对如此神奇的天地和生活，我要寻求生命的真相，追问生命赖
以寄存的客观环境，不断在精神上充实自己。我要给自己一种解答和
说服，追求另外一种层面上的安全感觉和妥帖。我虽然渺小，处处无
能为力，但是我在工作和生活的同时，在千头万绪剪不断理还乱的困
惑中，放下书本，可以谦虚地走向自然。每次都到荒野中是不可能的，
但我的周围并不缺乏能够反映生命和自然真相的因子和标本：草木
的荣枯就是对宇宙奥秘简洁又直观的折射和表达。这就是我坚持不
懈看草的动机和动力。

看草 作者简介

何频，1982年大学毕业。上世纪
八十年代曾在北京和郑州编撰《中国
青年运动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