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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摘录

告诉我，我亲爱的朋友，为什么每当我们想讲述某些可怕的、神秘的、离奇的故事时，我们不从生活中寻找素材，却总从幽灵和鬼影的世界里寻找呢？”“我们对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感到恐惧。”“那么您理解生活吗？请您告诉我：难道您对生活比对坟墓中的世界理解得更清楚？“我们的生活和坟墓里的生活雷同得无法理解，雷同得可怕。如果有人害怕幽灵，他应该也害怕我，害怕那些灯火，害怕天空，因为这一切，如果您仔细想一下，都不亚于从另一个世界里来的幽灵那样离奇和无法理解。哈姆雷特王子没有自杀是因为他害怕那些幽灵可能会惊扰他长眠中的美梦。我喜欢他那段著名的独白，不过，老实说，它从来也没有触动过我的灵魂。我把您当做朋友，我对您坦白说，在我情绪低落的时候，我有时会幻想我死亡时的情景。我的幻想描绘过几千种极其阴暗的景象，把我自己弄得又痛苦又兴奋，像是在梦魇似的，不过请您相信，在我看来，这些情景都没有现实可怕。我的意思是，这些幻景是可怕的，可是生活也很可怕。我亲爱的朋友，我不理解生活，害怕生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我是个病态的人，精神错乱。在正常的、健康的人看来，他似乎理解他耳闻目睹的一切，而我却失去了这个“似乎”，天天让恐惧毒害我自己。有一种害怕旷野的疾病，可是我得的病是害怕生活。当我躺在草地上，看着一只昨才刚刚出生、对一切都一无所知的小甲虫时，我就觉得它的生活里充满了恐惧，而且在它的身上我看见了我自己。”“您究竟害怕什么呢？”我问。“我害怕一切。我天生不是一个思想深刻的人，对于人死后的生活和人类的命运这样的问题不感兴趣，事实上，我很少想到那些深奥的事情。让我觉得害怕的主要是我们谁也无法逃避的日常生活。我无法分清我的行为中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虚假的，这让我忐忑不安。我意识到，我所受的教育和生活环境把我限制在狭小而虚伪的圈子里，我的全部生活无非是每天费尽心机地去欺骗自已、欺骗别人、并...

——引自章节：恐惧

我的床就在我弟弟卧室隔房间，我听见他醒着，常常起床到那盘醋栗限前拿果子吃。我心想实际上有多少满足而幸福的人！这是一种多么令人室息的力量！你们看看生活：强者骄横闲散，弱者无知粗野，我们周围是难以置信的贫穷、拥挤、堕落、酗酒、伪善、谎言……然而房屋里和街道上却安安静静；城里五万居民没有一个人会大叫，大声发泄他们的愤怒。我们看见人们去市场买食物，白天吃，晚上陲，谈论着愚的废话，结婚，变老，平静地护送死者去墓地；可那些受苦的人，那些在幕后发生的可怕的事，我们没看见也没听见……一切都安静太平，提出抗议的只有无声的统计数据：多少人发疯了，多少加仑伏特加被喝掉了，多少儿童死于营养不良就是这样一个世道；显然，幸福的人之所以感到安逸，正因为不幸的人默默承受他们的重担，没有这沉默就没有幸福。这是普遍的麻木不仁。每个幸福满足的人房门后都该站一个手拿锤子的人，不断敲着门提醒他还有不幸的人；不论他多幸福，生活的法则迟早会显现，不幸会降临——疾病、贫穷、损失，没有人会看见、听见，就像现在他看不见、听不见别人一样。然而没有拿锤子的人；幸福的人活得轻松自，细小的日常琐事微微激动着他，就像风吹拂着杨树——一切太平。”伊万·伊万诺维奇站起来接着说，“吃饭、打猎的时候我也会以权威的姿态谈生活和宗教，谈管理农民阶级。我也曾说‘科学是光明，文化是必要的，但目前对普通百姓来说能读会写就够了’我说过‘自由是幸事，没有自由就像没有空气一样是不行的，但我们得等一’。是的，我常这么说，现在我要问：‘为什么我们要等’伊万・伊万诺维奇问道，生气地看着布尔金，“我问你们，为什么等？有什么理由要我们等？会有人说，不能一下子办到；每种理念在生活中都是逐步、适时地实现的。可这是谁说的？有什么证据证明它是正确的？你们会引证事物的自然规律和现象的统一性；可是我，一个有思想的活人，站在一道沟前...

——引自章节：醋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