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词话新注(修订本) 内容简介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众里寻他千百度，回头蓦见。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这诗一般的人生境界展现，已作为一种深沉的文化底色垫在了人生追求的途中，寻求人生真谛，在这诗与画的画境描现之间。
成就一切事，罔不历三种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众里寻他千百度，回头蓦见。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这一段广为流传的人生三种境界，正是出自高师王国维的《人间词话》之中。《人间词话新注》分上、下两卷，上卷为"人间词话"，下卷为"人间词话附录"。上卷是根据王国维《人间词话》原稿本整理而成的；下卷系辑录《人间词话》以外的王国卫维零星论词言论。全书有"校""注"两部分。"校"说明与其它版本(特别是与人民文学出版社1962年版徐调孚注、王幼安校订本作比较)文字重要不同之处，可见作者对史料的掌握程度和对文献的精审态度 。"注"是参照旧注加以补充修订而成。其引文亦能注明出处，使人一目了然。
书前有周振甫《序》和滕咸惠自撰的论文《略论王国维的美学思想》，其中滕文于《人间词话》的"境界说"以及所表现的美学思想，论述较详，更是为读者对境界说的理解提供了方便之门。

人间词话新注(修订本) 目录

人间词话新注(修订本) 节选

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罔不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境界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1](欧阳永叔[2])此第二境界也。“众里寻他干百度，回头蓦见，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3](辛幼安[4])此第三境界也。此等语皆非大词人不能道。然遽以此意解释诸词：恐为晏、欧诸公所不许也。[5]
[校]此条亦见《文学小言》，“三种之境界”作“三种之阶级。”“此等语皆非……所不许也”作“未有不阅**、第二阶级而能遽跻第三阶级者。文学亦然。此有文学上之天才者所以又需莫大之修养也。”
[注][1]欧阳修 蝶恋花
独倚危楼风细细。望极离愁，黯黯生天际。草色山光残照里。无人会得凭阑意。 也拟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昧。衣带渐宽都不悔。况伊销得人憔悴。(据《全宋词》)
[2]欧阳永叔 欧阳修(1007—1072)，字永叔，北宋文学家。
[3]辛弃疾 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据邓广铭《稼轩词编年笺注》，上海古籍出版社本)
[4]辛幼安 辛弃疾(1140—1207)，字幼安，号稼轩，南宋词人。
[5]蒲菁云：“江津吴碧柳芳吉曩教于西北大学。某举此节(指《人间词话》此条——引者)问之，碧柳未能对。嗣入都因请于先生(王国维——引者)。先生谓**境即所谓世无明王，栖栖皇皇者。第二境是知其不可而为之。第三境非归与归与之双与。《湘山野录》：‘李后主神骨秀异，骈齿，一目有重瞳。笃信佛法。殆国势危削，叹曰：“天下无周公、仲尼，吾道不可行。”著杂说百篇以见志。’然则具周思孔情乃为大词人。余持此说，亦恐晏、欧诸公所不许也。”(据靳德峻笺证、蒲菁补笺《人间词话》，四川人民出版社本)
古诗云：“谁能思不歌?谁能饥不食?”[1]，诗词者，物之不得其平而鸣者也。[2]故“欢愉之辞难工，愁苦之言易巧。”[3]
[注][1]郭茂倩编《乐府诗集》《子夜歌》：“谁能思不歌?谁能饥不食?日冥当户倚，惆怅底不忆?”(据四部备要本)
[2]韩愈《送孟东野序》云：“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人之于言也亦然。有不得已者而后言，其歌也有思，其哭也有怀。凡出乎口而为声者，其皆有弗平者乎?”(据《韩昌黎集》，国学基本丛书本)
[3]韩愈《荆谭倡和诗序》；云：“夫和平之音淡薄，而愁思之声要妙，欢愉之辞难工，而穷苦之言易好也。是故文章之作，恒发于羁旅草野。至若王公贵人，气满志得，非性能而好之，则不暇以为。”。(同上)
朱彝尊《紫云词序》云：“昌黎子曰：‘欢愉之辞难工，愁苦之言易好’。斯亦善言诗矣。至于词，或不然。大都欢愉之词，工者十九，而言愁苦者，十一焉耳。故诗际兵戈椒扰流离琐尾，而作者愈工。词则宜于宴嬉逸乐，以歌咏太平，此学士大夫并存焉而不废也。”(据《曝书亭全集》，四部备要本)
陈廷焯《白雨斋词活》云：“诗以穷而后工，倚声亦然。故仙词不如鬼词，哀则幽郁，乐则浅显也。”
白仁甫《秋夜梧桐雨》剧，奇思壮采，为元曲冠冕。[1]然其词干枯质实，但有稼轩之貌而神理索然。曲家不能为词，犹词家之不能为诗，读永叔、少游诗可悟。
[校]“奇思壮采”，通行本作“沈雄悲壮”。“然其词干枯质实，……读水叔、少游诗可悟。”通行本作“然所作《天籁词》，粗浅之甚，不足为稼轩奴隶。岂创者易工，而因者难巧欤?抑人各有能有不能也?读者观欧、秦之诗远不如词，足透此中消息。”
[注][1]王国维《宋元戏曲考》云：“关汉卿一空倚傍，自铸伟词，而其言曲尽人情，字字本色，故当为元人**。白仁甫、马东篱，高华雄浑，情深文明。郑德辉清丽芊绵，自成馨逸，均不失为**流。其余曲家，均在四家范围内。”(据《王国维戏曲论文集》)
83(删28)
朱子[1]《清邃阁论诗》谓：“古人有句，今人诗更无句，只是一直说将去。这般一日作百首也得。”余谓北宋之词有句，南宋以后便无句，如玉田、草窗之词，所谓“一日作百首也得”者也。
[注][1]朱子 朱熹(1130一1200)，字元晦，号晦庵，南宋唯心主义哲学家。
“君王枉把平陈业，换得雷塘数亩田”[1]，政治家之言也。“长陵亦是闲邱陇，异日谁知与仲多”[2]，诗人之言也。政治家之眼，域于一人一事。诗人之眼，则通古今而观之。[3]词人观物，须用诗人之眼，不可用政治家之眼。故感事、怀古等作，当与寿词同为词家所禁也。
[注][1]罗隐 炀帝陵
入郭登桥出郭船，红楼日日柳年年。君王忍把平陈业，只博(换)雷塘数亩田。(据噬全唐诗》)
据《隋书·炀帝纪》：杨广死后，宇文化及把他“葬吴公台下”，“大唐平江南之后改葬雷塘。”
[2)唐彦谦 仲山高祖兄仲隐居之所
千载遗踪寄薜罗，沛中乡里汉山河。长陵亦是闲丘垅，异日谁知与仲多。(据《全唐诗》)
《汉书·高帝纪》：“置酒前殿。上奉玉卮为太上皇寿，曰：‘始大人常以臣无赖，不能治产业，不如仲力。今某之业所就，孰与仲多?’殿上群臣皆称万岁。”
[3]所谓“诗人之眼，则通古今而观之”即是不局限于政治上的利害得失，进入纯粹的审美静观的境地，才能纵观历史的发展，识见通达超脱。王国维《红楼梦评论》云：“美术之为物，欲者不观，观者不欲；而艺术之美所以优于自然之美者，全存于使人易忘物我之关系也。”(据《海宁王静安先生遗书·静庵文集》)
(顾)夐[1]词在牛给事[2]、毛司徒[3]间。《浣溪沙》(春色迷人)[4]一阕，亦见《阳春录》[5]。与《河传》《诉衷情》数阕[6]，当为夐*佳之作矣。
[注)[1]顾夐 五代蜀词人。
[2]牛给事 牛峤
[3]毛司徒 毛文锡
[4]顾夐 浣溪沙
春色迷人恨正赊，可堪荡子不还家。细风轻露着梨花。 帘外有情双燕扬，槛前无力绿杨斜。小屏狂梦极天涯。(据《花间集校》)
[5]《阳春录》即《阳春集》，冯延巳词集。
[6]顾夐 河传
燕飏。晴景。小窗屏暖，鸳鸯交颈。菱花掩却翠鬟欹，慵整。海棠帘外影。 绣帷香断金鸂鵣。无消息。心事空相忆。倚东风。春正浓。愁红。泪痕衣上重。
曲槛。春晚。碧流纹细，绿杨丝软。露花鲜，杏枝繁。莺啭。野芜平似剪。 直是人间到天上。堪游赏。醉眼疑屏障。对池塘。惜韶光。断肠。为花须尽狂。
棹举。舟去。波光渺渺，不知何处。岸花汀草共依依。雨微。鹧鸪相逐飞 天涯离恨江声咽。啼猿切。此意向谁说。倚兰桡。独无聊。魂销。小炉香欲焦。
诉衷情
香灭帘垂春漏永，整鸳衾。罗带重。双凤。缕黄金。窗外月光临。沈沈。断肠无处寻。负春心。(另一首见《人间词话》第51条注[3]。据《花间集校》)
周密《齐东野语》称其词(按：指毛熙震[1]词)“新警而不为儇薄。”[2]余尤爰其《后庭花》[3]，不独意胜，即以调论，亦有隽上清越之致，视文锡蔑如也。
[注][1]毛熙震 五代蜀词人。
[2]见沈雄《古今词话》。
[3]毛熙震 后庭花
莺啼燕语芳菲节。瑞庭花发。昔时欢宴歌声揭：管弦清越。 自从陵谷追游歇。画梁尘豌。伤心一片如珪月。闲锁宫阙。
轻盈舞妓含芳艳。竞妆新脸。步摇珠翠修娥敛。腻鬟云染。 歌声慢发开檀点。绣衫斜掩。时将纤手匀红脸。笑拈金靥。
越罗小袖新香倩。薄笼金钏。倚栏无语摇轻扇。半遮匀面 春残日暖莺娇懒。满庭花片。争不教人长相见。画堂深院。(据《花间集校》)
……

人间词话新注(修订本) 作者简介

王国维（1877～1927），字静安，号观堂，浙江海宁人，他可以算得上是中国近现代最杰出的学者，主要研究哲学、美学和文学理论以及戏剧艺术史。鲁迅先生认为"他才可以算一个研究国学的人物"。

人间词话新注(修订本) 本书特色

这部新注既注出了王氏论点的根据，又引各家说法来作参证，有利于进一步探讨王氏的词论。这里试用境界说作例，结合新注来作些探索，可以看到新注对这种探索是有帮助的。

人间词话新注(修订本) 目录

人间词话新注(修订本) 节选

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罔不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境界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1](欧阳永叔[2])此第二境界也。“众里寻他干百度，回头蓦见，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3](辛幼安[4])此第三境界也。此等语皆非大词人不能道。然遽以此意解释诸词：恐为晏、欧诸公所不许也。[5]
[校]此条亦见《文学小言》，“三种之境界”作“三种之阶级。”“此等语皆非……所不许也”作“未有不阅**、第二阶级而能遽跻第三阶级者。文学亦然。此有文学上之天才者所以又需莫大之修养也。”
[注][1]欧阳修 蝶恋花
独倚危楼风细细。望极离愁，黯黯生天际。草色山光残照里。无人会得凭阑意。 也拟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昧。衣带渐宽都不悔。况伊销得人憔悴。(据《全宋词》)
[2]欧阳永叔 欧阳修(1007—1072)，字永叔，北宋文学家。
[3]辛弃疾 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据邓广铭《稼轩词编年笺注》，上海古籍出版社本)
[4]辛幼安 辛弃疾(1140—1207)，字幼安，号稼轩，南宋词人。
[5]蒲菁云：“江津吴碧柳芳吉曩教于西北大学。某举此节(指《人间词话》此条——引者)问之，碧柳未能对。嗣入都因请于先生(王国维——引者)。先生谓**境即所谓世无明王，栖栖皇皇者。第二境是知其不可而为之。第三境非归与归与之双与。《湘山野录》：‘李后主神骨秀异，骈齿，一目有重瞳。笃信佛法。殆国势危削，叹曰：“天下无周公、仲尼，吾道不可行。”著杂说百篇以见志。’然则具周思孔情乃为大词人。余持此说，亦恐晏、欧诸公所不许也。”(据靳德峻笺证、蒲菁补笺《人间词话》，四川人民出版社本)
古诗云：“谁能思不歌?谁能饥不食?”[1]，诗词者，物之不得其平而鸣者也。[2]故“欢愉之辞难工，愁苦之言易巧。”[3]
[注][1]郭茂倩编《乐府诗集》《子夜歌》：“谁能思不歌?谁能饥不食?日冥当户倚，惆怅底不忆?”(据四部备要本)
[2]韩愈《送孟东野序》云：“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人之于言也亦然。有不得已者而后言，其歌也有思，其哭也有怀。凡出乎口而为声者，其皆有弗平者乎?”(据《韩昌黎集》，国学基本丛书本)
[3]韩愈《荆谭倡和诗序》；云：“夫和平之音淡薄，而愁思之声要妙，欢愉之辞难工，而穷苦之言易好也。是故文章之作，恒发于羁旅草野。至若王公贵人，气满志得，非性能而好之，则不暇以为。”。(同上)
朱彝尊《紫云词序》云：“昌黎子曰：‘欢愉之辞难工，愁苦之言易好’。斯亦善言诗矣。至于词，或不然。大都欢愉之词，工者十九，而言愁苦者，十一焉耳。故诗际兵戈椒扰流离琐尾，而作者愈工。词则宜于宴嬉逸乐，以歌咏太平，此学士大夫并存焉而不废也。”(据《曝书亭全集》，四部备要本)
陈廷焯《白雨斋词活》云：“诗以穷而后工，倚声亦然。故仙词不如鬼词，哀则幽郁，乐则浅显也。”
白仁甫《秋夜梧桐雨》剧，奇思壮采，为元曲冠冕。[1]然其词干枯质实，但有稼轩之貌而神理索然。曲家不能为词，犹词家之不能为诗，读永叔、少游诗可悟。
[校]“奇思壮采”，通行本作“沈雄悲壮”。“然其词干枯质实，……读水叔、少游诗可悟。”通行本作“然所作《天籁词》，粗浅之甚，不足为稼轩奴隶。岂创者易工，而因者难巧欤?抑人各有能有不能也?读者观欧、秦之诗远不如词，足透此中消息。”
[注][1]王国维《宋元戏曲考》云：“关汉卿一空倚傍，自铸伟词，而其言曲尽人情，字字本色，故当为元人**。白仁甫、马东篱，高华雄浑，情深文明。郑德辉清丽芊绵，自成馨逸，均不失为**流。其余曲家，均在四家范围内。”(据《王国维戏曲论文集》)
83(删28)
朱子[1]《清邃阁论诗》谓：“古人有句，今人诗更无句，只是一直说将去。这般一日作百首也得。”余谓北宋之词有句，南宋以后便无句，如玉田、草窗之词，所谓“一日作百首也得”者也。
[注][1]朱子 朱熹(1130一1200)，字元晦，号晦庵，南宋唯心主义哲学家。
“君王枉把平陈业，换得雷塘数亩田”[1]，政治家之言也。“长陵亦是闲邱陇，异日谁知与仲多”[2]，诗人之言也。政治家之眼，域于一人一事。诗人之眼，则通古今而观之。[3]词人观物，须用诗人之眼，不可用政治家之眼。故感事、怀古等作，当与寿词同为词家所禁也。
[注][1]罗隐 炀帝陵
入郭登桥出郭船，红楼日日柳年年。君王忍把平陈业，只博(换)雷塘数亩田。(据噬全唐诗》)
据《隋书·炀帝纪》：杨广死后，宇文化及把他“葬吴公台下”，“大唐平江南之后改葬雷塘。”
[2)唐彦谦 仲山高祖兄仲隐居之所
千载遗踪寄薜罗，沛中乡里汉山河。长陵亦是闲丘垅，异日谁知与仲多。(据《全唐诗》)
《汉书·高帝纪》：“置酒前殿。上奉玉卮为太上皇寿，曰：‘始大人常以臣无赖，不能治产业，不如仲力。今某之业所就，孰与仲多?’殿上群臣皆称万岁。”
[3]所谓“诗人之眼，则通古今而观之”即是不局限于政治上的利害得失，进入纯粹的审美静观的境地，才能纵观历史的发展，识见通达超脱。王国维《红楼梦评论》云：“美术之为物，欲者不观，观者不欲；而艺术之美所以优于自然之美者，全存于使人易忘物我之关系也。”(据《海宁王静安先生遗书·静庵文集》)
(顾)夐[1]词在牛给事[2]、毛司徒[3]间。《浣溪沙》(春色迷人)[4]一阕，亦见《阳春录》[5]。与《河传》《诉衷情》数阕[6]，当为夐*佳之作矣。
[注)[1]顾夐 五代蜀词人。
[2]牛给事 牛峤
[3]毛司徒 毛文锡
[4]顾夐 浣溪沙
春色迷人恨正赊，可堪荡子不还家。细风轻露着梨花。 帘外有情双燕扬，槛前无力绿杨斜。小屏狂梦极天涯。(据《花间集校》)
[5]《阳春录》即《阳春集》，冯延巳词集。
[6]顾夐 河传
燕飏。晴景。小窗屏暖，鸳鸯交颈。菱花掩却翠鬟欹，慵整。海棠帘外影。 绣帷香断金鸂鵣。无消息。心事空相忆。倚东风。春正浓。愁红。泪痕衣上重。
曲槛。春晚。碧流纹细，绿杨丝软。露花鲜，杏枝繁。莺啭。野芜平似剪。 直是人间到天上。堪游赏。醉眼疑屏障。对池塘。惜韶光。断肠。为花须尽狂。
棹举。舟去。波光渺渺，不知何处。岸花汀草共依依。雨微。鹧鸪相逐飞 天涯离恨江声咽。啼猿切。此意向谁说。倚兰桡。独无聊。魂销。小炉香欲焦。
诉衷情
香灭帘垂春漏永，整鸳衾。罗带重。双凤。缕黄金。窗外月光临。沈沈。断肠无处寻。负春心。(另一首见《人间词话》第51条注[3]。据《花间集校》)
周密《齐东野语》称其词(按：指毛熙震[1]词)“新警而不为儇薄。”[2]余尤爰其《后庭花》[3]，不独意胜，即以调论，亦有隽上清越之致，视文锡蔑如也。
[注][1]毛熙震 五代蜀词人。
[2]见沈雄《古今词话》。
[3]毛熙震 后庭花
莺啼燕语芳菲节。瑞庭花发。昔时欢宴歌声揭：管弦清越。 自从陵谷追游歇。画梁尘豌。伤心一片如珪月。闲锁宫阙。
轻盈舞妓含芳艳。竞妆新脸。步摇珠翠修娥敛。腻鬟云染。 歌声慢发开檀点。绣衫斜掩。时将纤手匀红脸。笑拈金靥。
越罗小袖新香倩。薄笼金钏。倚栏无语摇轻扇。半遮匀面 春残日暖莺娇懒。满庭花片。争不教人长相见。画堂深院。(据《花间集校》)
……

人间词话新注(修订本) 作者简介

王国维（1877～1927），字静安，号观堂，浙江海宁人，他可以算得上是中国近现代最杰出的学者，主要研究哲学、美学和文学理论以及戏剧艺术史。鲁迅先生认为"他才可以算一个研究国学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