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千年北京文娱界闹腾得*热烈的好像是一部名叫《笑傲江湖》的片子,但在卖文为生的一帮子里,真正笑傲江湖的似乎只有石康,这一期间他的爱情摇头丸撒遍了长城内外大江南北,帮助了几十万学子度过了沉闷的校园生活,并扼制了横行无忌的港台小说的嚣张气势,这一期间我甚至听说村上春树几次想要来京盘道,遭到石康拒绝,琼瑶躬身约商谈市场份额,也没有得到石康的点头。据张驰私下透露:不接待村上是石康外语太次担心露怯,而琼瑶的碰壁则是因为她的皱纹太过让石康打不起谈话的精神。
这显然是张驰式的说法,我相信石康不至于如此势利,他闭门谢客完全是出于千秋大义与民族自尊。
多少年了,我们的文学都在脱离人民的道路上一意孤行,结果是港台日本的言情如决堤之水,一脸恶俗的武侠大举入侵,泱泱一个大国,操笔为文者雄兵十万女将千员,竟然挡不住金庸的裹脚布、琼瑶的酸菜叶,一声锣响就拱手称臣。苦难深重哪!齐天屈辱哪!石老康青春白马出门去,从头收拾旧山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要给他们一点颜色。
几年的冲锋陷阵,石康已然头峥嵘,甚至让美国人都睁大了眼睛,据说兰登书屋早就坐不住了。
较之于石康的雄心万丈,狗子似乎显得颓唐,他似乎一直坐在啤酒桶里自言自语,但人们啊,千万别被他的这副作壁上观相所迷惑,一位巫医告诉我,狗子是阮藉的化身,他坐在酒瓶里糟践肉身,纯粹是为了蒙骗世人,他毫无疑问是这座城市*大的隐者。
当然了,这还不是问题的关键,重要的是这个活神仙恶狠狠的文字里才气逼人。足以让一个时代相形见绌。不信你去看一看《到深圳去飞》你就会觉得天才少年贾樟柯的那部名震西洋的《小武》不过是一部学生式的作品。
至于张驰,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病人,一个健康的病人,他耽于逸乐的举止有点近似于八旗子弟,而酒场上的作风更像市井泼皮,但老实说我更愿意把他看作是东方朔式的人物,要知道他那弥勒佛式的肚子装满了智慧和滑稽。而在他少得可怜的作品中,我常常很容易看到他对中国古典笔记小说的传承,很容易体会到那种古典文人无休无止的乐趣。
不过,说到底,字里埋雷书中跑马,却并非张驰的理想行当。八百年谪在凡尘顿成自在,三千里击穿江水便是逍遥,张驰的理想是生活本身,眼下,他扰嚷多年的《玩具》杂志终于鸣锣开张了,我不禁有杞人之忧,一个顽童坐在玩具堆里无疑其乐陶陶,但对喜欢他小说的读者而言却显然是一场灾难。其的扬鞭远,行踪不可期,他给我们提供乐趣的机会已然不多,我不知道这将给我们的文坛带来多么大的损失。
本书共收录了张弛的《小毕的家人、爱人和他的狐朋狗友》、石康的《激情》和狗子的《到南方去飞》三部中篇新作。新千年北京闹腾得*热烈的好像是一部叫《笑傲江湖》的片子,但在卖文为生的一干人等里真正笑傲江湖的似乎只有石康,这一期间他的爱情摇头丸撒遍了大江南北,帮助了几十万学子度过了沉闷的校园生活,并扼制了横行无忌的港台小说的嚣张气势。
激情/石康
到南方去飞/狗子
5
早晨,老毕在餐桌旁喝粥。小毕从厕所出来,经过走廊回到卧室。卧室内已经穿戴整齐的小咬藏在门后,小毕进屋,关门。小咬低声地问,怎么样?小毕说,他还没吃完呢。小咬说,那怎么办,我这上班马上就晚了,上个月的奖金就没拿着。小毕安慰小咬,急管个屁用,要不,我拿根绳子把你从窗户顺下去。小咬说,你丫想摔死我呀!跟你说,以后我要出个什么三长两短,就是你丫害的!小毕说,瞧你这德行!一着急就凶相毕露,连绝情话都说出来了。等等。我把我爸引到客厅,你看我一关门。就赶紧出去,在楼底下我车那儿等我。小毕来到过厅。小毕说,爸!老毕说。嗯?小毕说,有件事想跟您商量。老毕说,说吧。小毕说,来,您到这屋。小毕把老毕引入客厅,关门。小咬匆匆走过过厅。开房门往外走,迎面遇到禾儿拎着一堆蔬菜进门。两人同时一愣。老毕不知道这个,小毕主动跟他说话,他心里还挺高兴。但当禾儿把在走廊碰到小咬的事告老毕后,老毕被气得够呛。
6
从家里出来,小毕开车上路,小咬坐在小毕旁边,大院里的空地上,几个小孩在玩转椅。小咬问,你跟你爸聊什么来着?上毕说,我说以后星期天全家可以到外面去吃,换换口味。我爸不同意。说外面太宰,而且不卫生,小咬问,你爸说太宰来着?小毕说,原话我记不清了,反正是那个意思。小咬说,我出门时碰到你们家保姆了,正拎着一堆菜进门。小毕说,是吗?真应该把你抓住。小咬说,抓住我对你丫有什么好处?小毕说,省着我送你上班了。小咬说,呸!净想美事!小咬过了一会儿,见小毕不理她,又说,哎,你就知道直勾勾地盯着前头,你长的是狼眼睛呀?小毕自言自语地说,这是我头一次主动跟我爸商量事,他先是奇怪,继而还挺高兴。小咬说,呸!不要face!小毕建议小咬一会儿先找个地方刷牙,小咬说新新人类都不刷牙,想起刚才还跟小咬接吻,小毕心里一阵恶心。
7
小毕进办公室,跟同事打招呼。小毕来到王秘书桌旁。王秘书名叫王红,是个丰满的女孩,长着一双豹子似的眼睛。小毕跟她打招呼,早上好!宝贝。小毕谷摸王红,他的手被王红打了一下。王红警告小毕说,别动!老实交待,昨夜干吗来着,眼圈都是黑的,小毕问,你是说我挂相,是吗?王红说,我才不管你呢。需要说明的是,小毕经常跟王红动手动脚,就是没有占有她的念头。王红对此暗自撮火。胡经理拿着一小杯走过来。刚才小毕和王红说话时,他一直远远地看着。胡经理说,小毕,来啦?胡经理的突然出现,把小毕吓了一跳。胡经理说,有个急件,客人要求上午送到。辛苦你跑一趟。有位赵先生10点钟在长城饭店1135房间等着你。小毕在公司里*烦的人就是胡经理,小毕不但不喜欢他那种捞迷子似的长相,关键他是他的老板,没听说哪个人喜欢老板的。
张驰,1960年生于沈阳,现居北京。已出作品有小说《北京病人》、《夜行动物馆》,随笔《像草一样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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