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村落:石桥村中国古村落:石桥村前言

近十几年来福建的家族性集体住宅——土楼吸引了世界的广泛瞩目，不仅是建筑史学界的同仁对它们充满兴趣，中外旅游者也将它们视为难得一睹的天下奇观，连美国中央情报局都派人实地考察，看这些遍布中国福建南部山区的庞大建筑是否与军事设施有关。可以这样说，福建土楼建筑已成为各界关注的热点，建筑学、历史学、地理学、人类学、民俗学、军事学等等大批学者纷至沓来，研究成果精彩纷呈，大家都在试着解开这一道“谜”。
对福建土楼的研究，建筑界是先行者，在建筑界中黄汉民先生又是探索*早，著述*多的学者之一，此次又是他把我们领到了石桥村，希望我们以一个村落为“麻雀”，用我们多年来对乡土建筑特有的研究方法对福建土楼村落再进行深入解剖。黄汉民先生说，以往对福建土楼建筑的研究，“建筑学者较多致力于基础资料的调查测绘，确实提供了**手宝贵的实测资料，但还有待深入分析”。其他各科研究者由于出发点、侧重点不同，对建筑本身深入不够，而尽管它们包含多方面的信息，但其主体是建筑；诸多研究方向必须在建筑上汇总。乡土建筑研究正可综合各方之长，因为我们一贯的研究方法就是：以村落整体为对象，深入挖掘建筑内部以及周边环境所蕴含的历史信息和文化信息，在获取大量准确实测资料的同时，力求对村落建筑的历史文化背景进行深入透彻的分析。黄汉民先生要求我们做的正是这一点。
选石桥村作为研究课题也是经过反复比较的。石桥村地处漳州漳州是福建家族性集体佐宅*多、*古老的“根脉”之区，追根溯源自然要在漳州选点；石桥村所在的南靖县是客家民系和闽南民系混居的地区，两大民系都建方形和圆形土楼，正可分析探寻其中的关系；石桥村既有方楼又有圆楼，发育比较成熟，先方后圆，脉络也比较清晰，有利于比较福建土楼的多种形式，或许可能追溯它们的演变原因。
长期以来人们对遍布闽南各地的，方形和圆形的，家族性集体住宅都统称为“土楼”，其原因就是他们的外墙为夯土筑成，且又都是楼房，将这两个条件加在一起，便将这类住宅称为“土楼”了。其实“土楼”是一个十分模糊的名称，它既没有体现这种建筑本身或功能、或结构、或形制的个性特征，又将各地广泛使用的夯土作为其特征。概念的不清不利于研究，为此，在研究石桥村之前，我们先要对这类建筑进行准确的定义，然后再来讨论关于村落和方楼、圆楼的问题，那样就更清楚一些。
中国地域辽阔，东西南北地理气候、历史文化、经济社会各种因素也相差很大，因此作为一种经济文化综合体的建筑，在不同地区所使用的建筑材料、结构方式、空间形制也不尽相同，于是根据建筑在某一方面或若干方面的独特个性，就有了如四合院、三合院、围龙屋、一颗印、吊脚楼、竹筒屋、窑洞、筒子楼等建筑名称。这些称谓形象鲜明，听到名字就能大体知道建筑的某些基本特征。但“土楼”的名字虽然也说到了建筑的形制和材料，但这两点都不是它们本身独一无二的特点，尤其容易与具有这两种特性的大量其他建筑相混。比如说“土楼”是夯土的楼房，那么，不但福建有，江西、浙江、山西、河北、河南、新疆等地也都有，而形制却大不相同。因此我们在对闽南地区的方形、圆形和长方形居住建筑调查之后，根据它们本身的特点给它们命名：即家族性集体住宅。方形楼称为“方形家族性集体住宅”，长方楼称为“长方形家族性集体住宅”，圆形楼称为“圆形家族性集体住宅”。当然这个命名也并不能完整地概括这些楼的特性，但至少包含了它的一个基本方面。不过，这名字太长，远不如“围龙屋”之类那么简洁，关于它的命名还需进一步探讨。

中国古村落:石桥村 本书特色

石桥村——山高林深的闽南山区，一座座或方或圆、石基土墙青瓦的土楼沿溪分布，一个家族一座楼，闽南人、客家人在此结族而居。独特的聚居方式，炮楼般的建筑外形，引发了人们浓厚的兴趣。

中国古村落:石桥村 目录

中国古村落:石桥村 节选

片断：
二学堂与读书
石桥张氏的科名并不成功，但家族始终都很重视子弟的读书，这于南靖县人的文化环境有关。清乾隆《南靖县志》这样记载“凡为民之属有八：为儒、为农、为工、为商贾、为吏书、为卒徒、为巫、为僧。男子生，六岁以上则亲师，虽细民读书，与士大夫齿。”儒者为八民之首，这足以说明人们对文化的重视。石桥张氏在这种崇尚读书的大背景下，也时时刻刻告诫激励后代子孙求学上进，如清光绪末年编修的《清河张氏族谱·望前大高溪派谱》载：十世祖文静公“诗书训子，耕读家声，宗族坊表，乡里楷程，美哉我公，宜其书香继起，然后昌荣。”宗族中读书的风气始终很盛，人们把读书作为一种修身养性，陶冶品行情操的方式。《清河张氏族谱·望前大高溪派谱》还记载：“十一世祖振桂公，乳（名）宗标，字以篮，文静公之长子，实时仰公之孙也。公性情忠厚，朴实无华，为人乐善好施，处己勤而有度，治家俭而有法，接人和而有礼，与人义而有伦。至于生平*好诗书，母罗氏贤，纺绩佐读，公手不释卷，口不绝吟，博览群书，惟明大义，不屑屑于章句之末。虽未闻荐名于院司，而岂知孙山处蹇命之途人，是亦名教中乐善之君子，林泉啸傲乐何如也。公生于雍正乙巳年九月二十日寅时，卒于乾隆已酉年十月初一日申时。”
早期石桥经济条件有限，为了培养子弟读书，在方楼祖堂内清先生设席教授子弟。石桥第十三世时经济好转，子谦公、子望公两兄弟在长篮建起专门供子弟读书的“逢源楼”。第十八代开万公和开进公两兄弟，又建起另一座学堂“步云斋”，后因“步云斋”内出了一名文秀才，一名武秀才，而武秀才的功夫高强，在当地十分有名，为此人们就将“步云斋”称为“武学堂”。而“逢源楼”在第十七代时出了个焕廷公，考中清道光年间进士。此后还出过一名贡生，人们就将“逢源楼”称为“文学堂”。
望前村从四世祖建村起，就很重视子孙的读书，据老人传说，到第十代上终于出了个文人——飘玉公。有人说他入仕为官后，不满官场腐败而弃官还乡，退隐家居，也有的人说他根本没有入仕，但聪颖过人，博学多才，在乡里很有名望，经常有文人墨客前来探访，共同研究学问或吟诗作赋。时间一长，他家就成了文人乡绅们聚集的地方。为此他在溪边建起一座书斋，门额上书“大学”二字。书斋的后山坡上是一个花园。书斋建成搬家时，伙计们从他原住的房间内挑了一天的书，整整十八担。乡下人没见过这么多书，更加敬重他。以后一提起“十八担”，没有人不知道是望前村的飘玉公。
宗族为鼓励子弟们读书，凡是得到秀才、举人、进士等科场功名者，宗族都会给予奖励。据老人们回忆，宗祠内设有“儒资谷”，凡是能够到县里读书的，每年往来路费均由宗族承担。凡考士秀才和举人的，宗祠每年奖励七八石谷子。考中进士，宗祠每年奖励七八十石谷子，并从公田中拨给部分田亩作为奖励，还要在大宗祠前竖立石旗杆，予以表彰。《清河张氏族谱·望前大高溪派谱》中“族规”说：耀华堂词下“置祀田一百七十余石，（原文如此）六房子孙轮流收掌，以为逐年蒸尝费用。又存山林十余所，付派下子孙，公种公卖，以备公用，不许公肥私己，内抽出养蒙租栗九石，付派下子孙从师司业者均分。又抽出书租实栗一十三石，凡派下子孙在庠者，令其收入，以助书窗膏火之资，亦以示奖恤鼓励之意。如未有其人，仍存积待用，毋得妄自费消。新生考试，每科贴银一两六钱五分，县府前矛，加赏五钱五分。新科秀才，贴衣冠礼银三十六两。生员乡试，贴银五两六钱。”大高溪张氏是石桥张氏的分支，族规从石桥总谱，这可以看做是石桥张氏全族的族规。
据老人们回忆，1935年～1940年前后，石桥读初中的共有四人：启根、启枚、启松、鉴发。所属房派一年补给他们一百斤谷子。初中毕业时，每人都要在家里举办酒席，请各房头认证，以便记入房谱。一旦记入房谱后，每年便可从房派里得到补给谷子一千斤。
宗祠对那些学有所成的子弟的家属也格外照顾。传说在十三代前后，有一个张氏寡妇含辛茹苦带大了儿子，儿子后来入仕，家里只剩老母亲一人，生活十分艰难，于是按照规例，由宗族用公尝供养，直到辞世。
在公共建筑中，学堂都建造得很活泼，“文学堂”即逢源楼，建在长篮下溪边。“武学堂”即步云斋，在洪坑坝半山腰上。这两处四周树木茂密，环境幽雅宁静，尤其是一丛丛芭蕉树，围合在房屋前后，绿影婆婆，啊娜摇曳，真是读书的好地方。
为取得充足的光线，学堂建筑十分开敞而外向。逢源楼形制同为长方形集体住宅，有上下堂、厢房，坐西朝东。上房为三层，二三层以上做出挑外廊，下房沿溪，单层，中间是天井，全楼共二十一间房。平时学生就在底层读书、活动。教书先生住在楼上。步云斋坐北朝南，是座三合院式建筑，正房七间，上下两层，一层当心间除供奉观音和上地外，还有文昌帝君的牌位。子弟们就在厅堂里上课，为此又在厅堂前加了一个抱厦间，三面通畅。学习之余，子弟们在院里习武健身。步云斋大门口有一幅对联：“步武安祥循序进，云龙变化任高飞”，以鼓励子弟。由于重视教育，逢源楼在清道光年间终于有焕廷公考中进士。步云斋里有清末开万中武秀才，开进中文秀才（开进不久迁往缅甸），张氏家族为此辉煌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