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济口述史 节选

《黄济口述史》内容包括：老于愤慨述说家世、家世与童年、祖父与祖母、二祖父、二祖母与二姑母、母亲的家世、继母江氏的琐事、记忆中的家庭经济状况、求学道路坎坷崎岖、私塾的启蒙教育、考院小学的新生活、礼贤中学的“世外桃源、山东临中探索人生、从北京师大走向革命、年近“而立”，奔赴新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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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外祖父家，家境贫困，有时穷到三餐不继。外祖父是秀才，本来可以教书的，以维持家庭，但他是忠于前清的遗老，死不肯教“洋书”（即民国的教材）。教《四书》《五经》等旧的东西，当时已很少有人学，而且他在思想上非常守旧，在当时也很难执教。他守旧的表现，仅举一例即可见一斑：民国后，要剪掉小辫，但他却死不肯剪，为了掩盖世人耳目，他便把一条小辫盘在头顶上，春夏秋冬都要戴一顶瓜皮帽把那条小辫子掩盖起来，其守旧达到如此地步！但他宁愿受家人的埋怨和责备，也不失“君子固穷”的圣训。在家境无以维持的情况下，只能依靠我外祖母和家人磨面、烙“火烧”（即烧饼），让我小舅提着篮子去街上叫卖，以此勉强糊口。外祖母是一位不识字的家庭妇女，但很勤朴善良，对我很是疼爱，我每次去她家，她总是恋恋不舍地留我多待些时间，这也可能因为我是一个没有娘的孩子。遇到有出炉的烧饼，就要我揣几个带回来吃。记得有一次，吃了她给我的五个烧饼，喝了水后，胃胀痛得不得了，差点出了大事，真憨！我母亲，是我外祖母家的第四个女儿，前面有三个姐姐，都已出嫁。她小的时候，由于家境贫寒，又常遭受军阀混战，躲避战乱之苦，由此患上了肺病。待到她嫁到我们家中时（17岁出嫁），因生活条件改善，已基本痊愈，但身体还很瘦弱。她在她们家中，虽是第四个女儿，但由于她比较听话，能吃苦，我外祖母及其姐弟是比较喜欢她的。她嫁到我们家后，同我的祖母程氏也相处甚洽，同我二祖父家的小姑、小叔子也处得极为和善，因而她是一位很贤良的女性，备受称道。她17岁嫁来我家，大我父亲三岁，大约在20岁左右，就生了我，嗣后又怀孕流产，生我三年后又生了我的弟弟。就这样连续怀孕生孩子，使她的肺病复发，在生我弟弟后不到一年，即去世。那时我不满四岁，对她的模样及行为举止，都无从记忆。她留给我的，都是后来听到的一些老人的称道以及她同辈人的美好回忆！我今天也只能以改姓为“黄”来纪念她啦！娘（妈妈），您安息吧！您可以瞑目了！儿子没有给你“丢脸”。

黄济口述史 作者简介

黄济，原名于鸿德，1921年7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即墨县。1946年至1948年北京师范大学教育系肄业，1949年华北大学教育系毕业。曾先后任华北大学、中国人民大学教员。1952年至1998年任北京师范大学教育系讲师、副教授、教授、博士生导师。曾任北京师范大学校务委员会委员，教育学教研室主任等职，1991年开始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1998年离休后仍在从事教育工作。社会职务，曾任《中国大百科全书·教育卷》教育科学分支副主编，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第二届教育学、心理学学科评议组成员，中国教育学会教育学研究会第二、三、四届副理事长，北京市教育学会第二、三届副会长，现任《教育研究》学术顾问等职。长期从事教育科学的教学和科研工作。主要著作有《教育学讲授提纲》《教育哲学》《教育哲学通论》《诗词学步》《历史经验与教育改革》。主编有《中国传统教育哲学思想概论》《当代教师百科》《中国教育传统与现代化基本问题研究》（与郭齐家教授共任主编）、《现代教育论》（与王策三教授共任主编）等，撰写论文逾百篇，出版《雪泥鸿爪——黄济教育文集》。主要论著多次获国家图书奖和教育部、北京市教育科研优秀成果一等奖。现正在从事《中华文化经典导读》，撰写《国学十讲》，即将出版。